陆文清头疼得更厉害“他愿意不穿衣服跪就跪着,别来烦我了。”
郑乔意真在外边只戴了一支素簪,未施粉黛地跪着,看上去虽没了往日花枝招展的娇娆,冷不丁倒平添了几分娴静柔顺,抽搭搭擦着不存在的泪,一副标准受气小相公样。
他跪得越久,妻主见到他时就越体力透支,陆文清如果早放他进去骂一顿撵出来直接幽闭反而比较出气,但郑乔意料到陆文清不会那么做,只会对他眼不见为净。
将军忙着陆家的事,这个节骨眼陆文清的表现太不合适了,郑乔意有点不忿又有点羡慕地想,作为一个男人,他可以高傲到这种程度,可以埋怨妻主,可以发脾气跑回娘家,丝毫不站在妻主的位置上思考问题以及感恩,陆家公子的自尊心可真高啊,但自尊心有什么用呢?男人膝盖作痛脚趾酸麻,他动了动僵硬的下肢,硬邦邦的地面硌得人骨头都磨平了似的,流云轩的下人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看他就跟看地面的污水。
他跪了两个多时辰了,从傍晚到一盏盏路边的油灯亮起,腿已经直不起来。
这些陆府带进来的人从来没有尊重过他,甚至没有正视过他,整个红府,包括明华阁的仆人见了面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然而现在到处都是陆家人,陆文清和他的家奴们高人一等,将军和正君也不放在眼里,何况他区区一个小侍。
“扶我起来。”
一旁的小仆赶紧过去搀住自家主子,男人听到女人“醉醺醺”回府的声音,安排好的管家应该把他还跪着的事跟将军汇报过了,但明显红涟此刻不想处理这件事,醉宿不清醒的动静更大了,一进门嘴里喊着文清现在也不喊了,估计是不愿走过来看到门口跪着的他。
陆文清大概问都没问自己一句吧,郑乔意自嘲地冷笑,我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蝼蚁尘埃一样,偶尔污了他的眼,踢开不见容易得很,而在将军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服侍她服侍惯了的下人,只不过这个下人对她的脾气,从而慢慢变成了私有物品,类似宠物,宠物惹了主人的心上人不快,要打要罚任他发泄,事后摸两下皮毛算补偿。
没有陆文清和向欣的时候,和将军单独相处,将军对他的温情不会掺假,郑乔意不相信红涟对他只有惭愧。
可能我也错了,我不该在妻主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的时候凑上来插一脚,郑乔意跛脚走在回房的路上,要想身份变尊贵,光靠现在的自己还不行,远远不够,妻主的同情可怜无法稳固他的地位一辈子,该死的,原来娘家不安分也能得到关注,可我老实本分的母亲父亲怎么可能替他让妻主分心。
我必须要让所有人重视我的价值,我的身份地位,我需要提升自我的价格,可到底该怎么做呢?怎么做才能让每一个人不敢低看他。
敷着腿,男人躺在床上思索,他手上一直摸着前段日子红涟送他的金灵芝,挂在脖子上金闪闪的,突然他垂头,看见带着的金坠子,猛地想到,将军送给两个夫君的金饰是石榴和葡萄,枝繁叶茂,多子多福……
如果我的孩子是红家的长女,即使不是嫡出,长女的身份也自动比其他孩子高一等,并且第一个孩子,妻主绝对相当看重,甚至为了女儿的未来,升他做侧君也不是不可能,他虽然出身低微,但几代人的情分在,何况非贱籍,凭什么不能做侧君?
手心紧紧握着金灵芝,既然送了我吉祥如意,那么老天开眼,在另外两个男人肚子不争气之前,顺了我的心愿可好?
向氏姐妹在城内过得无比艰难,有钱花不出去,各大酒楼客栈拒绝招待她们,随后没水没粮的两个女人只好暂时避进了流民区,重新体验了一次底层生活。
扔掉泡水的馒头,向宁咬牙切齿地说“想堵我的路,没那么容易!你儿子做了不耻的事,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你们陆家痛哭流涕求我女儿娶你家儿子,让这个陆俨之嫁进来端茶送水,晚上跪在床前等婆家人睡了才许睡,好好偿还我这几日的屈辱!”
女人站起来拉住妹妹“走!”
“去哪?咱们能去哪?姐姐,要不然各退一步,讹陆家一点钱算了。”
“哼,你还不明白吗?钱有什么用?我们现在有钱,有用吗?我要陆家!我要陆家只手遮天的权利!你不去也行,留下混在人群中继续传播消息,我亲自去国公府大门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