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暝站起身,把香露小心揣进怀里,对顾麟轻摇了摇头。
顾麟明白他的意思,却咧嘴一笑,看了一眼这年轻公子,闪电一般猛地抓住他的手臂道:“我看的清清楚楚,明明是这位小兄弟你撞到了他。”
说着,抓着他手臂的手一点点使力,他内力深厚,哪怕是丘暝被他抓住也得留一个印子,何况此人。
年轻公子先还不屑,本不欲理睬这人,直到手臂疼得厉害,直疼得他汗珠一颗颗滑落下来,方才痛叫道:“郑叔!郑叔救我!”
他身旁那叫作郑叔的仆人上前一步,急道:“我家公子年少不懂事,冲撞了阁下,老奴代我家公子给二位赔罪。”说罢从随身钱袋里拿出一整块银子,双手奉给顾麟。
顾麟看也不看,手下力气仍在加重,笑容加深道:“我要你家公子,给我弟弟道歉。”
丘暝轻轻撇嘴,年轻公子叫道:“啊——疼,疼啊,要断了,我的手——”郑叔皱眉道:“公子,你就道个歉吧,是你有错在先。”
年轻公子疼得滴出眼泪,只觉顾麟的手不是手,而是铁钳,只好忙叫道:“对不住两位公子,对不住,是我的错,是我莽撞,还请您饶恕我这一回。”
说完顿觉臂上一松,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递了个眼色,郑叔便递上那块银子。
顾麟转头问丘暝,“我再买一瓶‘玉茗’?”
“不必了。”丘暝摇头,“走罢。”
二人便牵了马并行远去。
待二人走远了,那年轻公子方卷起袖子,只见白臂上赫然是五道青色指印,不禁恨得牙痒痒,气道:“郑叔,你身手如此了得,方才怎么不动手?”
郑叔面色凝重道:“公子,若是寻常人等倒也不是我对手。可是这二人……”又摇摇头道:“即使我全盛,恐怕也不是他二人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年轻公子吸一口气,阴恻恻道:“回去我要告诉爹,让他查查这二人是谁。”
再说顾丘二人走出郾城后重新上马,丘暝叹气道:“你方才何必这么狠厉,他不道歉算了就是,不必树敌。”
顾麟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冷笑道:“我平素最厌恶这些世家子弟,仗着父辈的势到处欺人。”
丘暝听这话似有深意,又不便多问,只皱眉问道:“世家子弟?莫非他是邱家的人?”
顾麟回道:“我看他腰间令牌刻的邱家家徽,他身边那个仆人也不是普通角色。料想他应是邱家的哪个公子。”
丘暝点点头,听见邱家又不免陷入沉思,想起自己的母亲,脸色一暗。
顾麟知道自上次灭除鬼祟一事,丘暝一定知晓了什么,暂且也不多问,只想些奇闻轶事来逗他开心。
二人脚程快,如此不到十日便赶到了不闻山脚下。
丘暝翻身下马,对顾麟道:“这座山上有我师尊的阵法,你跟紧我,要是中了阵法我也没法救你。”
顾麟下马,看着眼前这座云雾缭绕的高山,笑道:“要不,我牵着你吧。”
丘暝皱眉,半晌道:“你牵我袖子吧,堂堂顾门主,恐怕不会这么轻易中招吧。”
顾麟点头,爽快道“行”,便伸手一抓丘暝道袍宽大的袖口,在后面边走边偷笑。
丘暝只专心走阵法,倒没管后面的顾麟。
不消一会的功夫,二人便从密林中走了出来,一座威严简洁的大门出现在顾麟眼前。
顾麟眯眼,瞧了瞧剑宗二字,赞道:“好大气的正门,怪道是剑宗。”
丘暝说了声“那是”,不禁笑道:“我们宗门里的镜湖才叫好看呢。”
说着便一边小声介绍,一边带着顾麟往宗门里去,一路上遇见不少师兄弟,大家虽对顾麟疑惑,却并不多言,只是微笑问好。
少时到了那镜湖,顾麟看去,只见一道曲折蜿蜒的水廊架在湖上,将湖面分作两半,一半空空,一半种了满湖荷花,只是还不到盛开时节,只是一片绿意。
雾气迷蒙,两三只白鹤立在湖岸边梳理羽毛。
顾麟不禁赞道:“这个镜湖,确有点仙人所居的意思了。这一半湖空,一半湖满,倒正应了阴阳二理,妙哉。”
丘暝听见他这么说,愉悦笑道:“原来顾门主也懂阴阳之理。”
二人轻声说话间便来到李怀仁屋前,丘暝让顾麟在门前站定,低声嘱咐道:“外客来宗都要禀明宗主再请,我算是违了矩,待会儿见了我师尊你可得恭敬一点。”
顾麟答应了,丘暝便走上前叩门:“师尊,弟子丘暝求见。”
几个呼吸的功夫,“吱呀”一声,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