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御阊司的人,是不是出城去抓刘贺去了?”
“你这么说,是觉得昨晚上翻出城门的那个人是刘中丞?”
“肯定是啊,这都搜完了他的家,除了老婆孩子,哪有他的人影,想来他也不是个男人,哪有撇下妻子孩子就跑了的。”
“不对吧,我怎么感觉不对?”
“有什么不对?”
“刘贺这是让人陷害了吧……”
“年兄这话不要乱讲,现在的世道最忌讳你这句话!”
“哎呦,贤弟说的是,愚兄犯蠢了,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我转头看了一眼,三个人正闷头喝酒,不再言提。刘中丞三个字我好像之前在阴府听到过,好似是给阴叔惠他们递话的一个人。御史中丞刘贺,应当没错了。看来这又是许令文的行动。我伸长脖子向外头看去,当然寻不到任何踪迹,只是张望。
这么久没见到九节,说实在的,哪有不记挂的道理。如今,九节又深陷许令文和中行不忌这个泥潭里,唯恐他难以自保,叫人利用。我来到这洛阳城虽然说有私心在,但是如果能给九节想到全身之策,也不枉我走这一遭。
正在想着,活计便端上来酒和梅子干果,当真用了婺窑青釉,我随身掏出两文钱来赏给了他,他欢喜接过来道:“公子有什么需要再吩咐我就是。”
我本没什么要麻烦他的,但他这么一说,我忽然来了兴致,遂道:“帮我拿纸笔来,我写一首诗,告诉你家掌柜的,我不白写,写完了他看过要是觉得好,这首诗我便赠予瑞安楼。”
他连连答应着给我拿纸笔去了。
不消会儿,他就捧了全套的笔墨纸砚上来,我一抹就知道这是上好的宣城纸。
“公子您请大作,我们掌柜的一会就上来。”
我点了点头,端起桌子上的一壶剑岭春色,仰头便灌进了口里,入口辛辣有余,却香甜滑喉,鼻子里还充盈着一股子后劲儿,顶的脑门子发热。是一等一的好酒。
敏思过脑,我提笔蘸墨,落笔即书:“引得龙涎长盘踞,酒仙迟来也迟去。杯中如何生春色,直催君子去解衣。”
四句胡言乱语,但是实在清口。这边刚落笔,那边掌柜的就上来了,他脸上也堆满了笑意,十分客气,“是这位公子给我们瑞安楼作诗?”
小厮便答:“正是这位。”
老板上来抱拳,尊道:“这位公子看来面生,想来不是洛阳人。”
我敬之以礼,“您说的是,小可初来洛阳,知道瑞安楼乃是洛阳第一酒楼,文人墨客多际会于此,心里便有些激动,又得尝美酒,说不尽的豪畅,遂作一首诗,不是什么高雅之词,惊动了您,实在不该。”
“公子,不是您……”这个小厮应当是想说,不是你让我告诉老板的吗。
老板未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你下去照看着生意,我和这位公子说两句话。”
小厮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答应着下去。他转身一走,老板便对我道:“实在不好意思,伙计们不懂规矩,您别见怪。”
“掌柜的哪里的话。”
他又走近两步,“公子,烦请让我拜读您的大作,我才好做这去存决定。”
我伸手让了一步,信心十足,“请。”
话正说着,老板便弯**子来看,我见他口中念念有词,便知道他要定了。没一会儿,他便连连点头,“甚好,我这便差人贴出去,做这剑岭春色的招牌。”
“谢您慧眼。”
他哈哈大笑,对我道:“公子夸自己跨的好,我这独具慧眼,也不过是为了慧眼识珠啊。”
他是个通透的江湖人,很是难得,我拱手抱拳:“掌柜的不愧是掌柜的,小可佩服。”
他方敛了笑意,若有所思道:“这首诗甚好,与我前几日得到的一首诗可谓是双璧,对了,公子不知,前几日也有一位公子来喝过剑岭春色,也留下了一首诗赠与我,写的极好。”
一听有这等同道中人,我立马起了兴趣,不禁问道:“不知道能否让小可拜读一下?”
“哪有什么不能的。”掌柜的转身朝楼下喊了一声:“上来个人。”
话音才落,下面便亮着嗓子答应了一声“哎”。随后就是登登的上楼声音,刚才的伙计又上来了。“掌柜的,什么吩咐?”
“去台子后面,把前几日那位阮公子留下的诗拿过来给这位公子看一眼。”
不及他说完,我这脑子已然是乱开了花,阮公子,莫非是若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