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晴。那你们大师姐呢,她叫什么名字?”
“谢一斐,据说是很厉害的名字。”
“反正我也不懂,你们是重阳派?可是在段府的时候,你们不是说是来自那什么观的道士吗?”
“呃,那只是个幌子,我们是修士,修士哈!”
“噢,修士,那是什么?”
“是要修炼成仙的!像大师姐,她就已经是金丹了,而我还是炼气……”
“那你们的掌门呢,他也要成仙了吗?”
“我不知道啊,掌门那么厉害,应该快了吧……”
“那你们大师姐呢?”
“她呀,她很厉害的,可能是我们这一批弟子中最早飞升的吧……”
“我闻到了肉的味道!”纪明泽站在议事厅门口,脚步未停,祁晴便从他怀里飞出,直奔向掌门位。
座首上白发老道人笑眯了眼,文雅地从盘子里捞起鸭脖开啃:“哟,还真是只白狐!”
祁晴直扑向桌上那盘酱卤鸭脖,悄悄看看掌门的脸色,然后趁其不注意舔了舔盘子边缘,散落的酱汁略咸,还带着一丝丝的辣味,有些意欲未尽。
“哎呀,你这狐狸,你怎么不变成人形呢?”掌门师父十分嫌弃地抱过盘子。
“呃……”赶上来的纪明泽尴尬一秒,“师父,变成人形是要衣服的。”
“我倒是忘了这事,小狐狸,你家里人呢?怎么也不给你备个乾坤袋,看来这届狐妖不行啊,教出来的小狐狸也……”
“我没有家人!”站在桌上的祁晴脆生生道,“我住的山上,只有我和另一条蛇,没有别的妖了!”
“哟,还是只野生的,那老夫真是庆幸你还能顺利化形了,真是傻狐有傻福。”掌门瞥了她一眼,从怀里扔给她一个小小的乾坤袋,“送你了!”
所谓的乾坤袋就是一个像钱袋的普通小袋子,据掌门说可以装很多东西。
祁晴叼了乾坤袋就溜到掌门的座位后,片刻就走出一名身穿银朱色对襟襦裙的少女,随着她脚步蹁跹,绣着兰花的裙摆也飘扬飞舞。虽然她没走几步就摔了个屁股墩,可还是笑嘻嘻的:“谢谢你,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裙子,以前在山上,都是捡块布凑合的。”
“这裙子是我准备给谢丫头的,可惜她不要,天天穿着重阳校服。”掌门啃着鸭脖凑近看她,“哟,去掉这双眼睛,这女娃子长得有点寒碜。”
祁晴:“……”
祁晴装作没听见,干净利落地爬到掌门脚边,毫不客气地从盘子里捡走一块鸭脖,就放进嘴里啃起来。
酱卤鸭脖的火候有些过了,但还是盈满了咸辣味酱汁,很好地丰富了味道的层次感,对嘴里淡了好久的祁晴来说,就像一把火点燃了嘴里的每个角落,肉还特有嚼劲,就是啃骨头,就够祁晴啃个半天了。
从底下看去,糟老头脚边趴着一名颇有姿色的女子,怎么想都不对,纪明泽有点想遮眼睛,要是谁进来看见这样的场景,还指不定怎么认为掌门荒|淫无道呢,于是他咳嗽两声:“祁晴姑娘,你还是躲一躲吧,万一大师姐杀上来怎么办?”
“也是。”祁晴挪着屁股躲进掌门背后,小心收好那件漂亮的对襟襦裙,放进乾坤袋里,变成狐狸再走了出来。
她迅速地从掌门的盘子里扒拉了一块鸭脖,然后飞快爬到房梁上,看样子是打算长期驻扎,笑嘻嘻道:“老爷爷,你可要保护我呀。”
掌门一时被震惊到说不出话,良久后才道:“……你就不能有点狐妖的自觉吗,连路都不会走?纪明泽,赶紧去把你的话本给她看,看看那些正统狐妖都是怎么做的,连路都不会走怎么勾|引男人?”
“呃,师父,祁晴姑娘也许会另辟蹊径,不需要这些……”
“胡说!你看她随便往地上一趴,那些男人是会抱她走,还是往她面前扔钱啊!”
“等等……”趴在房梁上的祁晴弱弱地道,“你们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或许我,不需要男人?”
谢一斐每天坚持在山顶练剑,这是她十几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站在山顶时,可以很清楚看见缭绕的云雾,和远方青山重重,仿佛自己也上了一个新境界。
起手式,指苍穹,有少年初出茅庐,不识愁而狂浪之感;第一式,挽星河,大开大合,既显示重阳派积淀的底蕴,也有震慑敌人之意……
谢一斐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斩断了一株草上新生的芽。
谢一斐的剑是掌门赠予的,名为倨浪,取自上古三仙中的品鹤仙诗号,“怅三山之飞鹤,忆海上之白鸥。扶云兮归来,倨浪兮仙去。”她本想待自己金丹后再将它认主,没想到中途冒出了九星刺,但她还是坚持将倨浪挂在腰间,强调自己剑修的身份。
重阳校服已经被汗浸透,冠发也乱了,她仍恭恭敬敬比了个结束式,抱拳鞠躬。
“一敬阳春兮生碧草,二敬林塘兮寄绸缪,三敬宇宙兮长伤远……”
谢一斐准备回屋时,鬼使神差又走到了那年久失修的牢房前,门没掩实,柱上的人早已没了踪迹,只留下地上那件脏兮兮的华服。
谢一斐沉思许久,还是将那件华服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包裹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