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曾是富商少爷,家里人也赶时髦给他定做过一套西装,那是一套短版马甲和骑马裤,和长燕尾服有着极大的年代差距。不过中国土地上新旧不一,有些地方还有人留着鞭子信奉皇帝。
莫思并没有因此炫耀自己见多识广,遭遇大变从家里出来以后,他见多了人间不平,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见识世面。何况阿山虽带着土气,却是道行高人,救自己性命的人。
阿山拉起莫思,“跟着他走,说不定有线索,只有快点解开谜题,才有希望在白天逃出宅子。”
莫思联想到夜晚鬼怪,急忙加快脚步。
两人拐过转角进入拱门,荒草杂生的院落,树枝交叉相错如网住了空间,即使正值日中,花园也阴沉湿冷,右侧延展出一条青石路,泥泞的路面上映着一串脚印。
“跟上。”阿山拉着莫思行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青石路下慢慢渗水,脚踏其中激起阵阵涟漪。西装男子总在转角出现,但是东拐西走间,从未见过他的真实身影。莫思有点怵,要是这是鬼怪的陷阱呢。
他拉了拉阿山的衣袖,待人回头看,还来不及出声就被人托了起来。趴在厚实的背脊上,莫思有点懵,乱飞的鸟掠过头顶,吓得莫思赶紧低头靠在阿山肩膀上,引得一阵轻笑,“你一直没吃东西,太虚弱了,还是我背着你走吧。”
“你也没吃······不对!那个西装男人可能是鬼,他引路可能要害咱们。”
阿山步伐轻松,“不会,这里很干净。”
一段时间后,西装男人再也没有出现,两人却第三次路过同一块石头,来路悄悄消散了,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阿山背着莫思爬上树,枝干茂密,视野受限,并无帮助。阿山语气一松,“前面有一串红,我摘点给你。”
乱石堆的灌木丛抹上了大片红色,一串串辣椒似的花骨朵沉甸甸地垂落,阿山把莫思放在枝干上,后者拉扯着他的袖子,眼露不舍,谁知道阿山离开后又有什么妖魔鬼怪缠身。
阿山轻笑,“等我,很快回来。”几个起落间,基本把灌木丛搜刮一空,回来得匆忙,差点没站稳朝着莫思扑了过去,幸好树干粗壮可以承载两人。
阳光透过缝隙如星斑落在阿山脸上,他的眼睛如琥珀被映得金黄,他笑了一下,两人距离太近,夹着花,呼吸间都带着花的甜味。
耳边被撩了一下,阿山大笑,明眸皓齿,“给新娘子带花。”
莫思从耳边摸下一朵红花,手被粗暴厚茧的大掌握住,捏着着花递到嘴里,轻轻一吸,一丝甜味漫入嘴中,惊喜道,“真甜。”说着,反递花朵到阿山嘴边,阿山深深地看着他,双眼亮起,侧头叼起花朵,嘴唇碰到手指,触感微凉。
莫思按下微妙的心跳,转过头去,此处鸟语花香,透露着勃勃生机,相比鬼宅,确实更加“干净”。如果不是受困在此,此刻心情肯定更加放松。
但是莫思一直担惊受怕,鬼宅的一切如越来越浓重的迷雾让人越陷越深,内心沉重。
短短一日,道长性格判若两人,如冰块消融,是对我终于放心了吗?
莫思惴惴不安地享受花蜜,没留意到自己全程被圈在怀中,被保护而不自知。
阳光渐弱,归暮的鸟儿发出怪叫,阿山想起了什么,欢快道,“对了!”,重新背起莫思,攀上了树顶,视野露出树海的一刻,语言已不能表达莫思的震撼。
“这是我发现的。”言语如同向同伴炫耀的小男孩,骄傲极了。
树叶形成的海洋一望无际,连鬼宅也没有露出屋角。暮色映照在树顶薄雾上,如金沙翻浪,远处层山叠翠,橘红色的落日陷落在两山之间,朦胧间就从一个圆形变成半圆,圆周沸腾的云海折射出多彩的光芒,为群山染上不同的颜色,
归鸟成排,叫声悠长似歌,远古又神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