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尧说的话方默拾一句都不信。
金尧说的话方默拾一个字都听不懂。
方默拾看着金尧那不断变小的背影,肚里的火气压不住。
这场景何曾相识,与当年方默拾在医院里时如出一辙。不管金尧用什么样的借口,方默拾绝对不会同意分开。别他妈玩儿那电视剧情节,俗气老套上不了台面!可方默拾听着金尧说那些话,还是觉得心如刀割,呼吸困难。
方默拾回家缓和情绪,打算等自己心平气和之后再去找金尧。父亲下周需要接受好几项检查,方默拾计划先安顿好父亲之后再和金尧慢慢继续这场拉锯战。
父亲准备手术,方默拾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口,前前后后需要打点的事情太多,他索性与白楚说明情况请了几天假。白老板这种时候当然不会为难方默拾,同意了假期不说还让他有事尽管开口。
小影与方默拾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方默拾一个人照顾父亲有些吃力,她主动提出没事儿就来医院帮忙,这样可以让方默拾轻松一些。方默拾心中感恩,“这样太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结婚你也在帮忙,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父亲的检查持续了好几天,随着一项一项指标都达到要求,距离手术也越来越近。方默拾一刻也不敢松懈,怕是到父亲出院之前都会感到惴惴不安。
方默拾白天忙里忙外照顾父亲,晚上便会去找金尧。金尧那个小屋自打他与方默拾提了分开之后便再没亮过灯,方默拾给他打电话也总是转去语音信箱,一来二去这是玩儿起了‘失踪’的节奏。方默拾手里有金尧小屋的钥匙,他上去看过,桌上落了些灰,好几天没人回来的样子。
方默拾找不到人又是一阵火气委屈,终于把电话打到了自家‘老板娘’那里,“湛哥,你见金尧了吗?”
见到了啊,他刚刚来工作室找Bass。汪寻湛想了想又问方默拾,“对了,你们俩没事儿吧,Bass说金尧好像不愿意接那几个本子,情绪也不太高。”
没事儿,我等会儿去找他。
方默拾放下电话便开车往工作室的方向而去,围追堵截总归得找到个谈话的机会和时间。
金尧到了工作室门口,远远便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金尧的哥哥在等他。金傑靠在车上抽烟,时不时瞅一眼时间看样子有些着急。
方默拾不动声色将车停好,等了没一会儿金尧便从工作室走了出来。方默拾拿出手机拨通金尧的电话,只见对方从口袋中把电话拿出来瞅了一眼,随即又放进兜里。
金尧与哥哥说了几句话,没等方默拾下车便拉开车门一道上了车。
真行!方默拾深吸几口气后扭动钥匙,踩下油门跟了上去,今天就看看方默拾有没有这个本事和金尧说上话。
方默拾跟着金傑的车又往前走了段路程,瞧着周围没什么车时突然踩下油门,追了上去。
金傑透过后视镜瞧见这来势汹汹,缓了片刻后果断减速,硬生生被方默拾逼停在路边。
你发什么疯?!金傑下车便冲着方默拾瞥了一眼,这等行为在路上太过危险,“觉得自己在外面太自由了?要不再抓进去关起来得了。”
“我要跟他说话。”方默拾看向副驾驶座的金尧。金尧从车上下来,与方默拾对视的瞬间眼中有些无奈与疲惫。几天的功夫不见,金尧修剪了头发,看着比先前更为干练自持。
行了,你别纠缠了。金傑低头给自己点了根烟,“这个世界上没有鱼和熊掌兼得的事情。”
方默拾一怔,皱眉看着金傑,“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再来找我了,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金尧先一步在金傑之前开口,像是怕哥哥说得太多。
方默拾多么聪明的人,话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有用细节。他看了金尧一眼,转而继续问他哥哥,“你刚刚什么意思?什么鱼和熊掌?”
金傑轻轻摇头,余光和金尧交汇,转头道了一句,“我上周就告诉你了,你不告诉他,他会一直来纠缠…”金傑说完便对方默拾道,“你以为你父亲的肾源会平白无故冒出来?”
什么?!
金傑扔掉手里的烟,“全国那么多患者等待匹配,干等…几年都轮不到你爸。做人得知足…”
方默拾转头看着金尧,眼神在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上周回家,我妈告诉我通过关系…”金尧解释了半句,随即摇头说,“你父亲能找到合适的肾源最重要,这些事情…没必要说。”
上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上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方默拾深吸一口气,看着金尧时感觉胸口揣了一股火气出不来,而其中有一些则瞬间化为凄凉愤懑的情绪。
“他已经替你做了选择,你应该感激。”金傑对两人的事情保持中立,因此看不到自家弟弟左右受委屈,父母给的压力已经足够,方默拾又凭什么在金尧面前趾高气扬?“难道他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让你在他和你父亲之间选择吗?你怎么选?”
方默拾哑口无言,看着金尧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