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希斯和研究员一起把从这里解救出来的所谓研究体安顿好,这个片与世隔绝的研究所分崩离析,不少研究员觉得自己背井离乡牺牲青春做的竟然是这种伤天害理的研究,纷纷失去了人生的方向,信仰崩溃对于每个人来说都不好受,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挨个合核实实验体的身份,确认后通知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家人来领着这些或许已然忘记家人的实验体回家。
里德一直认为回家是一个很温馨的词语,无论外面风刀霜剑还是飞沙走石,只要听见这个词就会让人心里面最后一片净土保存着希望,竭尽全力要回到这个心灵的栖息地。
但是自从十五岁开始里德没有了家,虽然他对这个家的印象很模糊,对它所有的记忆来自凯罗琳校长的转述。她告诉里德,他的父母是为了在炮火中掩护他而死的。
里德原先对于革命军没什么特殊的感受,好像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组织的存在。但是自他昏迷后睁眼伊始,凯罗琳校长告诉她,他的家园毁于政府军和革命军的炮火之下。政府军是为了保护人们而出兵,而革命军就是破坏社会稳定穷凶恶极的敌人。
他本应该对革命军恨之入骨。
后来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他从来没有想过梦境里的程元会突然变成自己,而炮火中飞来的玄色机甲上坐着的金色头发驾驶员会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自己没有办法坦然接受的深情。
不过不管他是否彻底接受这种设定,他都已经被尤利希斯标记过。
这种标记突破肉体达到心灵深度。
亚修将军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尤利希斯用全息投影给他看他儿子巴顿的照片,但是他呆滞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一直盯着地面,神情漠然,好像根本不认识全息投影中的那个人像。
尤利希斯和巴特联系,听到对方说今天中午就能抵达,两边安排了交接,得到空闲他和里德一起坐在台阶上聊天。
“接下来你想去哪里?”
里德当初是直接被尤利希斯单方面做主带回革命军本部的,那时候他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军校生,没理由会被革命军绑架。病床上的里德一边休养生息,一边筹谋规划,等到自己身体彻底恢复,立马劫持了尤利希斯逃出革命军。那时候他设定的飞行目的地是瑞斯军校,但是没想到路上一波三折,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还不情不愿的渡过第一次**期。
“我还是想回军校一趟。”里德面色宁和,他的小臂还没有完全恢复好。玲的攻击阴辣,那一刀扎的尤其深,把他的小臂筋骨差点切断。他的那根手臂上还吊着绷带,不过芬里尔不愧为全太空最聪明的机甲,虽然这是他自封的,里德手臂状态恢复的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彻底愈合。
“我想回去看看希文。”机甲对抗赛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希文,希文被玲打到重伤,一把军刀插到胸前,虽然被里德挡了一下刀刃避开了致命部位,不过他还是很担心他。而且自那天开始两个人中断了联系,这么多天里德没问,尤利希斯是巴不得里德完全把他,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来。
尤利希斯脸上的不愉快来的飞快,他偏过脸,嘴角歪到一边,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眺望远方的层云和高空,其实心里面醋意满满。
你怎么老是忘不了那个菜鸡Alpha?他有什么好?你有想他的功夫多看看我不好吗?枉我等你几十年苦苦守候,到头来你竟然是个心里面还有其他男人的负心汉!
尤利希斯觉得自己是苦守寒窑的王宝钏,而里德就是翻脸不认人的薛平贵。
心里面打翻了一缸醋,隔着十几米的街外都能闻到醋味飘香。
里德自然是把尤利希斯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不过他故意没理他,怕他一哄,尤利希斯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
“我昏迷前让你去救他,你救了吗?”里德黝黑透彻的眼睛看着尤利希斯,声音很平和,好像在他尤利希斯聊起来两个人都熟知的一位故人。
“救了啊。”尤利希斯就不觉得他们是在聊两个人都熟知的一位故人,他觉得这是在和自己媳妇聊自己的情敌,自己媳妇还他妈的很关心这个菜鸡情敌。
“我当时联络巴特让去救他,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你要是这么关心他,反正等一会儿巴特就来了,你可以当着他的面问问他,那个叫希文的小白脸军校生最后死没死。”尤利希斯语气恶劣,丹水坑他不敢把恶劣的一面对着里德,自己生气只能生闷气,脸仰起来看着天空,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里德觉得好玩,故意逗他。
“那也行,我一定要好好问问,毕竟当时希文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心里肯定过不去。”
“就只有他救你了吗!”尤利希斯声音陡然增大好几个分贝。
里德被他吼住了,愣了三秒钟。
“我也救了你啊,还救了两次了,我也受伤了!怎么不见你关心我!”尤利希斯彻底放开了自己的脾气,表情里竟然带着满满的委屈。
“你受伤了?”里德的眼睛扫过他完好无缺的脸颊和完好如初的手臂,问他。“哪里?”
尤利希斯刚才是急着辩解,脱口而出,想要得到同样的关心和牵挂。不过事实上也是,他的确救了里德,还前前后后救了两次,只不过这两次好像自己都没受什么太大的伤。要真的说起来哪里受伤了,尤利希斯心慌意乱的扫视自己全身。
脸上没有伤口,胳膊没有断开,腿是好的,连他妈指甲盖都没破!
尤利希斯头一次讨厌Alpha如此抗揍的身体和自己逆天的恢复能力。
不过也是情急之下计上心头,尤利希斯立马义正言辞的指着自己心口,颇为不要脸的说,“这里。”
“我的心受伤了。”
里德差点一脚把他踹飞。
“不过说回正题,你们革命军的革命诉求到底是什么?”里德轻轻转头。“我在军校里学到的都是新政府的一面之词,说你们是破坏社会稳定和谐是不安定分子,说你们是挑起战争的异端。”
尤利希斯浅蓝色的眸子游荡着温柔的光,这份光落到里德眼里,成了梦里灿烂星空里最璀璨的星星。
“那你觉得呢?”尤利希斯没有回答,反而反问。
“你觉得我们是坏人吗?”
里德想了想,接着回答。“其实我也不好说坏与不坏,你们秉承的理念不同,自然做出不同的行为。新政府最看重的是社会稳定,经济发展,在稳定的基础上修改和完善法律,把一切不稳定因素剔除,只有这样才能换来全人类的幸福。”他看了看尤利希斯,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柔和似水的眼神看着自己。
“所以我想问, 你们的革命诉求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挑起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