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话读完,季惟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脸上已经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他拉开抽屉,小心地将纸条放进了一个盒子里,随后回到床上躺下,拿起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黑暗里手机的光亮照在季惟的脸上,如果邵与阳在旁边的话,可以清晰地看到,季惟是微笑着的。
【好。】
发完这个字,季惟就将手机关机安稳地入睡了。
隔壁的邵与阳本来躺在床上像摊煎饼一样仍旧睡不着的,忽然听见手机一声震动,惊得立刻拿起来看,随后表情瞬间放松,想大声喊一句“Yessssss!”又怕扰民,只好拿着手机锤了两下枕头,发泄自己被无罪释放以后的激动。
今夜二人都能睡个好觉了。
——
第二天一早,邵与阳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拿着手机在一楼一阵忙活。
等邵父邵母和季惟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飘散着非常好闻的饭菜香了。
“我儿,你怎么了?”
王女士协同老伴站在餐厅,皱眉看着正从厨房往餐厅端着粥的邵大少爷,怀疑他可能跟人灵魂互换了。
“咳咳,爸,妈,你们起来了啊,准备吃早饭吧。” 邵与阳心虚地回道,又探着头往二老的身后看,“季惟呢?还没起吗?”
“哦” ,王女士一脸了然,“给季惟准备的吧。不是为了我们那就没错了。”
.....邵与阳很是无奈。
邵父邵母也不管他,径直往桌前一坐,说:“小惟好像已经起了,你去叫他下来吃饭吧。”
“好.....”
等邵与阳一走,王女士就兴奋地拍打起邵父的手臂。
“老头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与阳一定会喜欢季惟的,这不就应验了吗!”
老两口被今早主动准备早饭的邵与阳刺激得恨不能年轻十岁,已经开始畅想一年后抱孙子了。
客厅里,邵与阳人怂志短,正琢磨着怎么去叫季惟,季惟自己就从楼上下来了。
“早!” 邵与阳在一楼瞬间站直了身体。
季惟刚起床不久,身上还穿着他的棉质居家服,下巴上有一点点牙膏沫没有擦干净。
“早。”季惟点了点头,正准备往前走,突然发现邵与阳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
“怎么了?”
“那个......你下巴上.....”邵与阳抬手指了指自己下巴的位置。
“嗯?” 季惟不明所以。
“好像有点什么没擦干净。”
季惟听他这么说,用两根指头蹭了蹭自己的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牙膏沫。”
我靠。邵与阳怎么觉得不好意思的人是自己呢。他看着季惟手上的动作,手指好嫩好修长啊,像笋尖一样嫩嫩的,睡衣袖子里露出的一截手腕也是白白细细的。
观世音菩萨,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邵与阳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是相当生疏的。他心想,如果这是心动,未免也太肉麻了一些。
他目光停留在季惟的脸上,久久不能离开。
正心猿意马时,邵母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是小惟下来啦?快来吃早饭吧。”
季惟答了声诶,从邵与阳身边过去,朝餐厅走去。邵与阳在他身后愣了愣,随即抬脚跟了上去。
餐厅的桌上已经摆上了六七个精致的小菜,还有四碗热气腾腾的虾仁蔬菜粥,邵父邵母正坐在桌边微笑地看着走过来的季惟。
“还有个蟹粉小笼我去端出来。” 邵与阳说完朝厨房走去,端了一笼冒着蒸气的竹笼出来,里面的小笼包看着让人食欲大开。
“这都是你做的?”季惟挑了挑眉,疑惑地看向旁边座位上的邵与阳。
“呃......是我早上打给家里酒店的两个大厨过来做的。你们下来的时候他们、他们刚走。”邵与阳不敢夸口,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季惟听完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就低下头细细地吃起粥来。
“挺好吃的。”
“嗯?”邵与阳正认真地盯着碗里的粥,一时没有听清季惟说的话,转过头去定定地看着季惟。
季惟却不肯再重复了。
一旁看戏的王女士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小惟说粥好吃!” 老两口俱是笑咪咪地望着面前一个毛躁一个淡定的儿子儿媳。
邵与阳一听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嘿嘿笑了一声,对季惟说:“你喜欢就好。”
说完他又看了看对面笑逐颜开的父母,补了一句:“你们喜欢就好。” 接着猛地低头舀了一大勺粥送到嘴里。
“卧槽好烫!”
邵与阳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烫直了,苦着脸放下了勺子,说:“你们慢点儿喝,吸取我的前车之鉴。”
邵父邵母哭笑不得地直摇头:“傻儿子哟。”
一顿早饭吃得其乐融融,季惟虽然仍是话不多,却一直淡淡微笑着听邵与阳跟邵父邵母插科打诨,把一碗热粥吃得见底。邵与阳一边说话,一边时不时地用一双干净的筷子给季惟夹菜。昨天跟季惟吃晚饭时,据他观察,季惟是很爱吃粤菜的,所以早上他才特意叫自家五星酒店的粤菜大厨来家里做了这么一顿早饭,如今看着季惟吃得香,他的心里就像被一杯温水熨过,昨天晚上的不安与愧疚都被平展开,又被踏实跟满足细细密密地填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