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6
陈冉对着女尸一番检查,然后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郑主任,你来看看!”
郑川川觉得好笑。陈冉入行比他早,论资质陈冉还算得上是他的“前辈”。验尸非常简单,一个人可以完成,但这位资深前辈却露出了不确定的表情。郑川川探上女尸,嘴里还说:“呵,区区一个女尸,竟然还难住陈主任了?”
陈冉没吭声,望着郑川川,看着对方的表情慢慢变化,同样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女尸”居然还有脉搏……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陈国旗傻眼了。在地狱般的山村,活下来简直堪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疯女人非常虚弱,奄奄一息的,对外界刺激已经失去了反应。
林杨想起他们离开村子时,疯女人坐在阳台笑,小男孩站在她身边。其实从那时候起,疯女人被保护得很好。小男孩与阿辉是非常称职的保镖,但变异后他们不懂给她喂食,放任水果蔬菜腐烂。
她病了,只能躺在角落。
也许再晚那么几天,她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两位主任医师立刻进行抢救,苏助理和陈国旗在旁边协助。她实在太脏了,郑川川喊林杨去找几套干净的衣物过来。
柜子里有衣物和毛巾,林杨还找到一本相册,封面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里面存放着生活照。小男孩的,疯女人的,疯女人抱着小男孩的。每一张阿辉都配了一行字。疯女人叫阿丽,小男孩叫浩浩。照片里有阿辉时,他会用一个“我”字代替。
阿辉出现的次数比较少,他顾着拍媳妇儿和宝贝儿子,把自己都忘了。林杨揉揉眼,把相册收进背包里。
大伙儿帮她清理,换上干净的衣裤。
疯女人的长发油腻腻糊成一团,陈冉手起刀落全剃了。剃了长发后,发现她脑袋上有伤,好像是撞击后形成的肿包,有瘀血。苏助理托着她的脑袋,陈冉给她上药包扎。按往常,这种情况是要开刀处理,但这儿的环境实在太差,得把她带回去做进一步治疗。
他们抢救时候小男孩安安静静守在阳台门前。老太婆的脸出现在栏杆外,她饥肠辘辘地盯着房间。有小男孩守着,她不敢进去。老太婆看了几分钟,忽然调头跑了,随后阿辉的脑袋出现在栏杆外。
小男孩似乎非常讨厌他的父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阿辉看了片刻,又爬下去,捡起胳膊继续啃。
经过抢救,疯女人终于恢复意识。她目光涣散,愣愣地盯着天花板。郑川川问她问题,她不吭声。跟她说话,她还是不理不睬。
郑川川叹道:“没法交流。”
“那就不必跟她废话了。”陈冉把她背起来。疯女人仿佛丢了魂,垂着手脚,软绵绵地趴在陈冉背上。苏助理在后方撑着,免得她滑下来。
郑川川拎起背包,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小男孩在阳台门口望着他们。
陈冉背着疯女人,一路下楼梯,走过大厅,走出大门,踏进院子。阿辉抬起头,陈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说:“看看!你家媳妇儿快没命了,我们要把她带出去治疗!”
阿辉也不知有没有听懂,表情呆呆的,目送他背着她从面前走过。
郑川川怕阿辉发脾气,于是一路点着火.枪防备,直到出了院子,阿辉还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们。
郑川川将背包往肩上一挂,对阿辉说:“不用担心你家媳妇儿,我们会把她平安带出去!”
林杨跟着他们,走出几步,回头看看。阿辉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杨感觉他好像微微点了一下头。
云层稀薄,可以看见一小块蓝天。路上空荡荡,偶尔有村民爬出来,看见他们,仿佛见了鬼似的,慌不择路爬走了。一来二去,大伙儿发现原因——村民不是怕他们……而是怕他们后面跟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竟然不放心妈咪,偷偷地跟出来了!
郑川川拿出火.枪要去驱赶。墙角闪过老太婆的身影,陈冉说:“别急,出了村再杀掉他。”
郑川川懂了:“让他做免费保镖?”
“不用白不用。”
“靠!陈主任,过桥拆板呀!”
“哼,这叫物尽其用!”
洛毅开口道:“我们几个未必能杀得了他。”
陈冉不以为意,回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的妈咪在我们手里!”
大伙儿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传闻陈冉这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干得出,难怪阎老板派个助理给他,就当是给孙悟空带上紧箍咒。
路过农家乐时,林杨瞥到院子里站着红色的东西。血淋淋的女孩儿一闪身,飞快地钻进大厅里。
半开的大门后面,阴影笼罩了前台。杨春花的手机可能还放在前台那儿,光线太暗,林杨看不清楚。他心里犹豫,如果农家乐没人,他可能会进去找手机……但问题是,琦琦回来了。
那个被朴俊英弄得体无完肤的可怜女孩,最终还是找到回家的路……曾经热热闹闹的农家乐,如今成了刘琦一个人的世界。
陈冉也看到了,愣了一下,道:“那女孩……居然还活着?!”
院子里乱七八糟,郑川川移开视线,道:“真是精彩,恐怕她咬死过不少人。”
她也是危险份子。
琦琦伤的不轻,需要大量血肉修复身体。
门缝里亮起两个光点,琦琦正盯着他们。
机会只有一次,他们这一趟出去,再也不会回来了。林杨偷偷比手势问进不进,洛毅摇摇头,示意不要惹她。
林杨叹气,手机是要不回了。杨春花那边,只得再另想办法了。
无视门缝里的光点,路过农家乐,平平安安地出了村子。陈国旗接班,背起疯女人。那疯女人傻乎乎,淌着口水歪着头。又下雨了,林杨撑开油纸伞给疯女人挡雨。
陈国旗累了,洛毅接班。林杨比划,你后背有伤,我来。林杨背起疯女人,洛毅在旁边撑伞。疯女人瘦瘦的,并不重。林杨听见她低低的笑,嘻嘻咕咕,还含糊不清地说话。她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就算治好了也还是个疯子。
爬上山坡,拐过弯道,小男孩不见了。他不可能放弃妈咪独自回去,林杨偷偷观察,果然在树上发现两个光点。
小男孩还跟着他们,似乎打算妈咪去哪,他就去哪。
陈冉让他们继续走,自己叼着匕首爬上树。郑川川与陈国旗一起埋伏在附近。小男孩出现了,他落到树枝上。郑川川只看到小男孩,并没有看到陈冉,他刚刚还看见陈冉爬到树上,转眼不知躲哪儿去了。陈冉就像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埋伏着。小男孩在树枝上停留一会儿,等林杨他们走远了,才蹦到另一棵树上,鬼鬼祟祟,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近了。陈冉没动。距离更近了,陈冉还是没动。小男孩又一次移动,恰好落到陈冉下方。现在还不是时候,陈冉等着,手里拿着匕首。他必须一击致命。陈冉盯着小男孩的脖子,如果不能把他的小脑袋割下来,那么就把他钉在地上或者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