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他如何会知道这句拜伦的诗,他怎么可能知道?
甄心只觉得瞳孔散乱,喉中微微喘气,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这首诗冷秦怎么会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冷秦修长有力的手指已经从甄心的脖子上慢慢移了下来,留下了一个微微青色的指痕。
可是甄心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她只是看着冷秦,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着。
眼中似有茫然,有不信,有隐隐的期待,却又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良久,冷秦终于开了口。
“这首诗,是江南当时告诉我的。”
甄心睁大眼睛,“你真的认识江南?不可能,不可能吧,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吧?你怎么可能认识南哥哥呢?
如果你认识他,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甄小姐,男人有男人自己的生活,男人有男人自己的秘密,他并不一定是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何况你是他什么人。”
甄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我是……”她想说我是他的妹妹,我是他最重要的女孩,我是和他一起携手……
可是她的喉头哽咽住了,是啊,这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是她自己愿意这么认为的。
在南哥哥的心里,自己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自己不过是他的继母带来的孩子。
他那么善良,那么温柔,照顾自己,帮助自己,那是出于他的好意,并不能证明自己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人。
冷秦看着面前甄心微微黯然的脸庞,低声道,“这首诗是你们当时喜欢的,对吗?”
“嗯。”眼泪充盈了眼眶,甄心想起在那些蔷薇飘香的夏季里,两个人钻进江叔叔的藏书室。
南哥哥看过许多的书,而当时才十岁的甄心对那些大部头深深怀着好奇和崇拜的心理。
她的母亲甄梦没有读过什么书,凭着天生的容貌和嗓音吃饭。
而她却决定要过不一样的人生,于是在那些光影斑驳的下午,两个人就那样坐在宽大的藏书室的地板上,任日光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记得当时南哥哥手捧一本厚厚的诗集,在她耳边缓声地念着那些词句。
当时最让他们俩感动的就是这首诗。
“若我再重遇你,于多年以后,我将何以致意,唯沉默,与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听到这首诗,甄心就觉得眼泪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那是一对曾经那么深那么深的相爱过的人,多年后已是陌路。
想要装作云淡风清,想要装作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想要骗你,告诉你我过的很好,不必担心。
但是眼眶的泪水,心头的疼痛出卖了那一切。
就连一句谎言也无法说出来,只有沉默以及眼泪。
“听着,甄心。”冷秦的声音突然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他此刻说话很用力,不像他平时那种云淡风清的调子。
“听着,甄心,江南根本就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个样子,他最讨厌别人为他流泪,你觉得你现在像个什么?像个寡妇?像个未亡人,你要用你的一辈子来纪念他?
告诉你,在他的心里,你根本就不是他所动心的女人,而你的那些什么栀子花,什么多年以后相遇的诗句,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