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煜站在阶上离他两步之遥的位置,说,我去梵殿为你求一张玄铁制的面具吧?
“为什么?”
看不到你伪装的深情我还能保持几分清醒。云煜这么想,但话没说出口,而是在齿间打了几个转又咽回了肚子里。
没有正当的理由没有大闹的精力,柔情蜜意就该继续。
云煜像往常一样对着白澄笑任其拥抱。他从不拒绝,不知如何拒绝。只是每靠近一分胸口都会刺痛一次。
对危险的预知让他想立刻抽身就走但感性的世界里他又不这么想。
从来,情关难过。
暮春时候,天庭里送来几颗桃子,水灵灵的,入口很甜,撩牙的那种甜。
白澄将桃子洗好了,剥了皮,切开放在盘子里,然后化出指端的利刃来扎着水果块喂给圆桌对面的谁。
云煜盯着送来眼前的水果一动不动,半晌,低声道,我不要你了。
闻言,圆桌对面的白澄却没什么反应,只哄道,好,吃了这口我就走。
话是这么说但是总有下一口喂来云煜唇边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怪一开始将真心交付,没留后路,好坏坏话都说尽。
就这么纠缠不休,就这么守在一起。守在他身边,说爱,也说不爱。
那天白澄刚被蛇侍叫走云煜就跑去闭关了。没过多久天池里红光大作。
柳淮冲进去,看到云煜周身燃烧着熊熊业火。他整个人在业火中间扭曲变形。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柳淮已经大汗淋漓,是紧张,更是被炙烤得难受,他在业火外围尚且如此,更遑论云煜。
云煜额头上还有汗,他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了却还是冲着柳淮笑,说,地狱里走了一遭,也不算白去。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知道红莲业火的威力吗?六界中但凡有点能力的都看着呢!但这业火属性太裂从来没人成功过,你仗着凤凰之身就随意挥霍性命吗?”
云煜抬头看他,半晌,轻声说,没时间了。
是真的没时间了,他的枕边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取他性命而那次闯过地狱之后他功力大减若是没有业火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有天庭扛在你前面,何必这么逼自己?”
云煜抓着他的胳膊,扯起嘴角一笑,说,前辈,我是流亡者。
所谓流亡,有用则取,无用则弃。
“你若真的觉得委屈大可纵着一身功力搅它一个天翻地覆!”
又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连空气都暖了几分,云煜站起身来,说,我可以不要这身战甲也可以不做什么神兽,但我不能与苍生相悖。
白澄回妖界没多久担心云煜便又回来了。回来之后得到的只有三个字:在闭关。
今天在闭关,明天在闭关,后天还在闭关。白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总有出关的时候。
为了兑现诺言白澄真的把蛇侍带到了兰津。柳淮看到蛇侍的时候一瞬间喜不自胜连基本立场都忘了,扑上去就要扒人家的蛇皮。
那蛇侍不敢还手,只能边退边躲算是完成自己主上交代的任务吧。
那日月圆,天池水涨,云煜长达两个月的闭关被迫结束。他走出天池,一个眼神儿都没分给白澄就径直走回了长生殿。
他原本生活很规律,什么时候练功什么时候休息就连练功结束什么时候泡澡都有具体的时间。后来就为了所谓的深情放弃了立场,而今与白澄拉开距离有了自己的时间。
但那天他正泡澡的时候门却开了,云煜下意识回头就见自己的衣服全部飞向了门外,而白澄不知是有意还是故意反手就带上了门。他慢悠悠地踱过来,然后在离云煜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笑吟吟地问,躲我?嗯?
云煜一动不动地靠在浴池里,皱着眉看他。
下一秒,水花四溅浴池里就多了一个衣着整齐的人。说是穿戴整齐但又很快不整齐了。外衫内衫的飘了满池。
“你好好洗,我去换衣服。”
云煜起身想走又被抓住手腕一把拉了回来。
“你走了我还洗什么?”
身外一片凉,心底一片凉,眼前人的胸膛却是热的,而云煜,除了白澄谁都没有了。
灯台上烛光昏黄,小窗边罗帐翻飞。隐隐可听谁唇齿间溢出细弱的一声“疼”,另一人颔首吻去了他颊边的泪水。
有一种人就像毒药,碰之即死却又因为太过诱惑引得人为了风流频频将自己献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