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煜闭着双眼靠在岩壁上一点点捱过伤口上传来的的刺痛。他的旧伤很久了,从他有意识开始就一直在,这么多年无人能解无法自救。发作之时只能凭借一腔执念硬扛。
天池中热气氤氲,白澄从九重天上下来,抬手设了结界隔了杂音。
“你是妖身如何入我长生殿?”云煜侧身看他,抬眸的一瞬间神兽的本能压制了理智双目中藏着赤色的火焰。
白澄不答,而是说,五界之中妖界打斗多伤残多灵药也多是出了名的,你需要治伤的药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身上是旧伤,无药可解。”云煜随口一说又问:“何事?”
“自然是来找你抽掉那股真气,不然我以灵力受限之躯回到妖界难保不会生变。”
“且不论你能不能自己化解了它,单说真气在旁人体内最多停留不过半日,时间早就过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半晌,白澄问出一句,外面那梧桐精为何能自由出入你长生殿?
云煜笑:他不仅能自由出入我长生殿,就连这天池他也能随意进出,而且啊,在修成人形的最初几万年我和他都是赤裸相对,怎么,你介意?
白澄从怀中掏出个瓶子将药滴在池水中然后沉默着看他,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吻了过来。
“别动。”
“怎么?”
“肺腑上的小伤不要紧,定时发作罢了,今天其实是伤到腿了”
白澄浅浅地笑了一下然后抓着他的脚腕将腿抬起来,问,是这里吗?
云煜挣脱他,往池中央走了几步,然后回身道,你说妖是媚的,我信,所以你不需要用自己来当例子。
白澄嘴角的笑意更浓, 长袖甩出去缠在云煜腰上,拉着他靠近。
“若我今天来天界是不怀好意呢?”
“你不会。”
“如果是真的呢?”
“那你就来杀了我,我以我血成就你称霸六界的宏图霸业。”
云煜当他说的是六界权利之争,心中做好了血溅当场堕入轮回的打算,结果等到腰带落下长袍散在池中才隐约觉得不太对。他脸色微变,用力将白澄推开,问,不是嫌我吗?今日怎么又投怀送抱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你想好了?
白澄不语,蓦地倾身过来。
狼牙尖利,刮过颈间留下浅浅一道红痕。云煜一震,猛地推开他说,喂,你小我一百多万岁,不要搞错了!
白澄拉着云煜的胳膊过来抱他,口中含糊答着:“是,不止年龄你比我大,灵力比我浑厚法力比我高强。但今天,你是我的。”
柳淮亲手把白澄放进了火山天池,又亲眼看着天池中的灵力出现波动。他翘首等着看云煜化出原身来与那妖界之主互相拼杀,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异动,四周灵力的流动反而和缓了不少。
半晌,只听到云煜低声喃喃:“你不是来给我治伤的,是来往死折腾我的。”
柳淮一震,整个人不知所措,枝条在空中乱舞没一会儿把自己缠了个结结实实。
“命苦啊。白活那么多年比不上小凤凰一次下界。”
一夜昏睡,第二天醒来云煜隐隐觉得吃亏,越想越气甩袖就走了。某只大尾巴狼跟在他身后,火上浇油道,你娶我吧,我应了。
白澄很少笑,但他笑起来整个人就都温柔了起来,很好看。
云煜生气自己昨日状态不佳被乘人之危,又抵抗不了那带着春光的笑,最终败下阵来。
刚好碰上集市,人间正热闹,云煜闪身下界结果没掌握好距离不小心站到了卖丝线的摊贩面前,只能拿起一卷线一本正经问,怎么卖?
“二十钱。”
云煜作势要放下结果被身后的人扯住了袖子,一只手越过他将一只檀木簪子递给小贩作为交换。耳畔想起低沉的声音:我是蜘蛛精就好了,在你心上织网中网留结上结。
那一瞬间,连吹过人群的风都是温柔的。
云煜脸上发烫,下意识躲开白澄急急地往前走了两步。两步之后又停住,轻声问,你知不知道我究竟为什么认定了你?
“为什么又如何,我只知道大多数时候你的心跳不比我的慢。”
云煜败下阵来,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有两根翅骨天生就是断的,初见你那天,一眼望过去忽然觉得自己完整了。”
上元佳节别人热热闹闹云煜却好像中了毒,此后每见白澄一次毒就扩散一点,到现在已经倾入肺腑,情根深种。从前他只觉此生漫长,白澄来之后就不这样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