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澄急得飞过来时的身形都不稳了但云煜其实一点紧张意识都没有,相反,还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状态,对着眼前人不以为意地眨眼睛。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隐隐约约的,林间风止风又起。
“妖界的魅惑之术究竟有多厉害你知道吗?”
云煜实在忍不住就笑了一下,轻声反问,你是真的不想让我被吃掉还是因为吃掉我的不是你而感觉不甘心?
白澄皱着眉看他,退开一步然后甩袖走开。
很明显,话重了,但云煜又不能承认说自己是在生白白被抛下一整天的气。他挑了一下眉背着手缓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亦步亦趋,白澄刻意放慢脚步的时候云煜也慢下来,走了一路都不曾并肩。走过浮屠宫外甬道的时候白澄忽然停下,看着一个空的雕塑台开口说,这里原本有十二座雕塑,前些年丢了一座,被前村的村民扛走了。
“为什么不拿回来?”
“因为他们拿去供奉在神庙里了。”
云煜笑了一下,调笑说,那些村民知不知道他们虔诚参拜的神明其实是妖?
白澄停了片刻,掠身飞到云煜身前一步一步逼得他不停后退。
云煜踉跄着往后直到后腰抵上其中一座雕塑。白澄看着他,问,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上的是心狠手辣的妖王?云煜含着笑看他,双手扶上对方的腰,捏住外面一层薄薄的布料,轻声说,妖魔感官都强,在这里亲昵会迎来无数围观,还是说你喜欢这样?
白澄一愣,半晌才轻声说了一句,你是真的知道该怎么哄我。
世间感情大抵都是相生相克,从前浪荡天地的人有一天忽然看着邻家袅袅上升的炊烟沉默下来,从前肆意杀伐的妖魔转身看到了对着他微笑的神佛忽然无言,从前银甲长枪的将军也绝对想不到某天会被手无寸铁的姑娘缴械。
云煜,便是白澄的“天敌”。是命轮里早就刻好了会生生世世互相牵绊的关系。
云煜含笑不语,抬手抚上眼前人额角:“堂堂妖王竟然会有灵力虚浮的时候,你去做什么了?”
若真的要论,白澄其实是一只只有十万年道行的小妖。面容虽稚嫩手段却狠辣短短几年灵力突飞猛进逼得老妖王退位将整个妖界掌控在自己手下。登位之后法力增长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很快就与位列上神的老家伙们不相上下。
云煜原先以为凭白澄这样的能力和手段治理区区妖界手到擒来,没想到还是得拿命去拼。
“没什么。”白澄回头,拉着他往浮屠宫走。
修法术者晋入神阶之后灵力浑厚就可以不用摄入食物。云煜又是神兽天生就不怎么喜欢吃东西,活了两百万年从来都是浅尝辄止。
待在松谷里的那段时间他跟着白澄开辟了新天地颠覆了以往对“吃”这个字的认知。
在妖界,昆虫可以吃,蠕虫也可以吃,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饿了,无所不能吃。
为了找到云煜真正喜欢吃的东西浮屠宫里每日送来的吃食从来不重样。
某天,桌上摆的是全虫宴。白澄一如既往地坐在桌边等着云煜评价。
云煜虽然低头看着餐盘注意力却在白澄身上,不知不觉就多吃了两口,半晌,他开口问,好看吗?
白澄愣了一下然后装作不经意错开目光 。
云煜便笑,盯着眼前人目光流转轻声道,过来,让我疼疼你。明明是玩笑的语气却说得那么深情。白澄下意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用力抿了抿唇。
平日里云煜都是礼貌性地对满满一桌子的食物表示一下认可,但那天他面前的黄蜂卵足足少了半盘。于是从此以后昆虫成了狼王饭桌上的固定食材。
云煜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无奈已经为时已晚。
午后阳光正烈,透过小窗照得整个浮屠宫都暖洋洋的。云煜生性喜阳,常年追着光跑,几日下来就完全占据了内宫里唯一的一张榻。
白澄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看他,某一刻忽然听到身边人说,云煜。
“什么?”
“云煜,我说我叫云煜。”
白澄倾身上前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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