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卫知又听到了奇怪的词儿,她又不是仙,不可能被叫做仙君,“我跟那仙君什么关系?为何拿我和他做比较?”而且她现在的体质是妖神啊,怎么能被跟仙扯上呢?难道暴露了?卫知一阵紧张,又开始舔唇。钟离斐不由盯着她的嘴唇看。
“没什么!”村长的情绪有些激动,随后低落下去,“都过去了……过去了……”他像是快哭了,又像是醉了。
“前辈,晚辈擅乐,可否让晚辈为大家击箸一番,以助酒兴?”钟离斐笑着打揖。“好!”村长大为欢迎。钟离斐高歌击箸,肆意风流,那旋律古雅,歌词古隽,也不知出处何在,悠然而绵亘,优雅而哀愁。
卫知被去掉吸引也打算侧耳倾听,忽然想到他那神鬼莫测的能力,不听了,反而专注地打量着他。他倒像是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模样认真,灯光打在他的脸颊另一侧,翡翠眸子流淌着暗光,唇盼是云一样的笑意。
世有佳公子,如妖似鬼,如仙似魅。
村长越听越伤心,连着喝了无数杯,哭着哭着,竟枕着自己的胳膊昏睡了过去。睡梦中他依旧很伤心,喃喃着:“鬼君,不要睡过去……不!鬼君!”
这存在到底有什么样可歌可泣的故事啊?先是仙君然后鬼君,莫非有什么耽美基情?
正无语,卫知不惊异瞥见他厚厚的刘海中似乎有莹米色的印记,若隐若现看不分明,卫知站起来想走去看清楚。中山装恶鬼道:“咝咝村长睡了,把他抬下去吧。”站在角落里的村长家中小妖便拢了过去。“我来帮忙吧。”卫知提议道,却被身后小妖拉住,后者冰冷固执地道:“客人,请继续宴饮。”这是十岁大小的狐面小妖,修为低下却强行化形,但眼睛里焕着警告的红光。
卫知不清楚村长到底什么身份,且不打算在寨中明抢,便作罢。小妖们把村长搬回了屋子,中山装恶鬼也告辞,留下卫知和钟离斐大眼瞪小眼。
“那我们回去……睡觉?”卫知大拇指往后倒戳,大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提议道。她现在其实挺尴尬的。疆内的炕都非常大,五六个人分开睡都嫌宽敞,但两个并无亲密关系的男女睡在一张炕上还是很尬。
“嗯,好主意。”钟离斐放下杯盏,颔首一笑。
尴尬的只有卫知,到了房里头,钟离斐干脆利落地脱鞋脱外套,直接在褥子上一躺,看起了IPad上的最新科技新闻,莹蓝色的屏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庞越发棱角分明,翡翠色的眼睛像是黑夜里妖异的萤火。
因为明面身份是夫妻,这床褥都只给了一个,大褥子,大棉被。
卫知上辈子只谈了一场恋爱,在男女方面思想相当保守。这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那个男人的存在如此突兀,他的气息就在附近,在寒夜里显得格外鲜明,完全无法忽视。
他是个Boss他是个大Boss他是个没有感情的大Boss……她在脑子里无限自我催眠,然后僵硬地掀起棉被一角,僵硬地躺了进去,一扭头正打算看看Boss在看什么,却发现BOSS正扭头看着她,二人双目距离只有三十公分,这对于卫知而言已经是“近在支持”,吓得“啊”一声叫出来。
“我有这么可怕吗?哦,是打光的问题吧……”他把IPad放在了一边。视野更加黑暗了,可黑暗中他的气息更加明显了,他就躺在她的身旁,支着头,俯视着他,似乎还在笑着?这么可怕的情况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卫知开始反省。
哦,从答应太奶爷来出任务开始。明知道是和BOSS一起来,也并未拒绝——为什么呢?她好像并不是很怕他。按说她前世只是个小职员,应该更加胆小怕事,在面对大BOSS时应该瑟瑟发抖才对。现在她的确有些发抖,但那并非出于害怕。“你这是害羞了吗?”钟离斐明知故问。
为了逃避这可怕的状况,卫知闭起眼睛,将棉被拉起来遮住头面。“你这样会闷坏的。”钟离斐居然过来扯被子!无耻!卫知奋力反抗,“我怕冷!”“很快就不冷了的。”“我现在冷嗷嗷!”卫知和钟离斐展开了被子争夺战,最终竟然以大BOSS失败告终!钟离斐冷哼一声:“闷不死你。”
沙漠的昼夜温差是出了名的冷,太阳一下山,温度就疯狂地往下掉,深夜时分更是冷如冰窖。有棉被保温的确挺不错,但若身旁还有一个大热源的话,势必会往那靠去,是为生命之本能。夜里,少女投怀送抱,投的还是她最不想投的大BOSS的怀抱,宛若自投罗网的鸟儿。
钟离斐被少女冰凉的体温给惊醒,感受到她娇躯的轻微压力,不但没有推开,还把人抱紧了,并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那是无法压抑的真正的喜悦——像是多年来的夙愿得偿。可他根本没有过类似的夙愿……
这个人,让他莫名地十分眷恋。当她把手伸过来抱住自己的时候,他像是从地狱捞起来了一样,非常强烈地感受到了幸福,幸福到让她不想去质疑这一切的来由。
钟离斐把脸贴在卫知的发顶蹭了蹭。
沉眠中,有一抹幽香自他们屋外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