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行,”程相简站起身,一跺地板:“基础三套再来一组!”
休息的十分钟时间,宝贵得让慕宁对时间的感知都产生了错觉。
慕宁如死尸一般瘫倒在地,眼看着他的十分钟飞速逝去。程相简每套动作都与慕宁一起做的,此时却大气也不喘,坐在慕宁身边,看笑话似的。
“程指……”慕宁气喘吁吁地问:“您不累吗?”
“最开始练功时当然累了,万事开头难。”程相简说。
慕宁躺在地上顺气,断断续续说:“太难了,我以前……威亚都没上过。都是替身帮忙。”
程相简道:“练完这些,吊威亚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事了。”
慕宁欲哭无泪。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悲鸣,又酸又痛,几个动作实在做不来,程相简就放任他左摔一次,右摔一次。除了一些危险动作时程相简会在旁边扶着,别的小磕碰,程相简就站在旁边只动嘴皮子,管都不管。
莫非自己真让庄尧惯得这么娇气不成。可是,他以前……当然,是很久以前,绝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为了争个出道的机会,分明全身的筋骨都僵硬得不行,就不是跳舞那块料,但还是天天在练功房里对着镜子压腿。大腿内侧的筋被暴力拉扯,他痛得全身发抖,也一边哭一边压。
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程相简见他闭着眼睛,筋疲力尽,试探问道:“想放弃了?”
慕宁慢慢爬起来,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刚练了两天,慕宁浑身上下就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手上磨破了皮,膝盖这两天也总是不舒服。
赵艾米跑去市区里买了好几种不同的膏药,又买了跌打损伤膏和红花油,每天凌晨等着慕宁回来洗完澡,给他上了药再回去。
慕宁趴在床上,打趣道:“艾米,你男朋友不会吃醋吧。”
赵艾米一边给他贴膏药,一边说:“他比我还忙,哪有时间吃醋。”说着,又撕开一张膏药,中药味直冲脑门。赵艾米仔仔细细地贴在慕宁的后腰处,说:“老板,你这身上简直没好地儿了。”
慕宁没回答,艾米又叫了两声:“老板,老板?”
伸头过去一看,居然已经睡着了。
赵艾米愣了半天,才叹着气自言自语道:“唉,明星的生活也不过如此。”
如此这般坚持了一个星期,慕宁的动作戏大有长进。
程相简这身份,自然不能天天陪着慕宁在影视基地,他也有别的事情。他这两天飞上海做武指去了,慕宁可算清闲两天。
这天和陈雪桦对戏的时候,慕宁一个没留神站错脚标,陈雪桦拉他去原位,力道极轻,却见慕宁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怎么了?”陈雪桦问。
“最近膝盖老疼。”慕宁皱眉敲了敲膝盖,勉强笑道:“没事儿,继续吧。”
陈雪桦和慕宁的对手戏最多,自然留意到他手上胳膊肘上伤痕累累,穿着短袖拍戏时,开拍前都要拿遮瑕膏盖严实的。
“有没有可能是关节炎之类的。”陈雪桦好心提醒道:“你最好去医院看看。”
《黑玫瑰》制作精良,力求做到还原刑侦场景的同时,不忘男女主缠绵悱恻的恋爱,因此感情戏非常多。慕宁已经亲了陈雪桦好几次了,沟通也愈发多,两个人关系急剧升温。
打下周开始,终于要排一些动作戏。慕宁经过程相简的魔鬼集训后,反倒还有些跃跃欲试。除了一些特技动作他做不来,剧组也不会让他做。普通的动作场面他都可以自己亲身上阵了。
统筹开始拿着本子找各主演登记替身数量,这年头连十八线小演员都要用替身,到时候乱七八糟一大帮子人,需要提前安排好。
轮到白小谭时,助理给填了好几个。统筹拿着本子走了,助理回到白小谭旁边,小声说:“怎么回事,我看慕宁的那一栏写的‘无需替身’?”
“不要替身?”白小谭不信:“就他那身板儿,切。”
“反正这么写的。”助理回答道。
白小谭站在房车门口,往慕宁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张望过去。
周末照常拍戏,陈雪桦今天给她的两个助理都放了假,临时请的助理又临时不来,只能自己撑着遮阳伞,慕宁看她也挺苦的,让何真照顾她去了。
“谢谢。”陈雪桦说:“你膝盖好点没?”
“还是疼,不动的时候就好些。”慕宁说。
“记得去医院,对了,晚上有个饭局,你也一块儿来呗。”
“什么饭局?”
“就几个主创吃个饭,还有新世影业的岳总。”陈雪桦说:“奇怪了,杜则没喊你?”
慕宁有点尴尬,“他要是没喊我,我就不去了。怪尴尬的。”
陈雪桦大姐大一般揽了揽慕宁的肩膀:“没事儿,我带你去。你也喊上安娜吧,反正大家都认识。”
到了晚上,去了饭局,慕宁才知道为什么杜则没喊他来。
一桌十个人,导演杜则,编剧李飞扬,制片人马冉,白小谭,白小谭的经纪人老朱,陈雪桦,新世影业老板岳方存,慕宁,安娜,还有——庄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