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崇山边说边穿上了自己的外套,又走到里屋拿起了手提电脑包,转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我帮你跟乔总请过假了。他说你今天上午可以休息。”
干脆利落,门已经被从外面关上了。
顾清被这接二连三的信息量弄得又开始头晕,未婚妻是合作关系?
什么跟什么。
但是,他能感觉到,彼此不在一起的这几年,蒋崇山变了许多。读书时他虽然聪明,却总是分心在玩乐上,让他在图书馆呆一天,除了顾清能拴住他别的想也不要想。现在却在参加完酒会的晚上继续加班,把自己送到酒店后的第二天早上也不忘准时开会。在公司时,他的办公室灯光常常亮到半夜,有时顾清和同事准备下班他都还没有离开。
他已经不太一样了。相比以前,是更好了。
而自己…..似乎和他差得更远了。
——
此时的萤海,却发生了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
“你说什么?上市方案、财务报表和人资全部泄露?”
“是的二位蒋总,现在业内已经在疯传我们要去香港上市的消息,而且,糟糕的是,我们的财务报表被人蓄意泄露给了华控,我有理由相信,这件事存在内鬼交易。”
“妈的!我他妈最恨吃里扒外的人。”蒋崇山用力踢了一下面前的沙发。
“崇山,冷静点。听下去。”蒋泊海伸手按了一下弟弟的肩,“内鬼交易你指什么?” 他向法务总监何勇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蒋总,您应该知道,华控一直是我们在业内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现在他们手里有了确切的上市时间表和我们近两年的完整财务报表以及人力资源信息,难保他们不会提前狙击我们。”
“狙击?怎么个狙击法。” 蒋崇山疑问道。
“小蒋总您可能没有经验,华控是玩阴的的行家,他们手握财报和人资,难保不会找出些破绽来,即使比较牵强,也能去监管机构那里参上一本了。”
“比如呢?”蒋崇山两指反扣敲了敲办公桌。
“比如,我们虽然按规定给大部分员工都缴纳了社保,但各地分公司总有没过试用期的员工是还没办的吧,更不用说有一部分员工的缴存比例不足,目前正在抓紧补缴。这种事原本是无关痛痒的,只要咱们在去香港登记前补交完毕就没事了,但他如果提前发难,小题大作捅到社保监管部门那里,甚至再买通一两个员工去仲裁那里闹,那么监管机构就不得不查。”
何勇歇了一歇,说:“当然这种审查到了最后也无非是小事化无,毕竟咱们的政府关系也不是吃干饭的。但是,谁又拖得起这个时间呢?有这种糊涂官司在身,上市进度必然是要后延的了,即便交了表,也过不了会。”
“所以,即使所有结果都往坏处走,最坏也不过是拖慢上市进度么?”蒋崇山似乎松了一口气。
“可以这么说也不可以这么说。”从一开始就在一旁没有说话的周力可终于开口。
“力可,那你说。”蒋崇山目光转向一旁的周力可。
周力可略一沉吟,“这所有的结果,最终都是落到一个钱字上。上市,耗的就是咱们的资金。券商、审计师、律所,这些所有的中介都是按期收费的,一个财年就是一年,咱们最初做三年的申报资料,如果往后拖一拖,最少是要加一个季度的数据上去,一个季度就是一期,加一期就要给所有中介加钱,合同也需要延长。这笔数目不会小,七七八八加起来,3000万人民币跑不了。”
“草,真他妈孙子。”蒋崇山在熟人面前爆粗口是无所顾忌的。
蒋泊海始终是比自已弟弟稳得住,他并未表现出多少愤怒,只是一直在思考,如何能解决眼前的事情。
“崇山,何勇,接下来的一周你们负责去查,资料究竟是怎么泄露的,务必责任到人,不能再发生类似事件。”
“没问题,大哥,这你放心,我非找出这孙子不可。”
周力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崇山,你们恐怕重点要放在进场的这些中介身上了。”
听他这么说,蒋崇山没有立时反应过来。隔了几秒才意识到他的意思是内鬼最有可能是这些在萤海的“外人”。
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蒋泊海又补充道:“力可,你去拟一个方案,一切做最坏打算,看看究竟需要追加多少预算。还有,和中介谈谈,有问题的,我们会让他们滚蛋。留下的,希望他们尽力配合接下来的工作。”
“好的蒋总,我去办。”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蒋崇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有点累了,昨晚把顾清从卫生间一路抱到了车上,怕人发现他还走了楼梯,接着又把那个醉鬼从车里运到了酒店的顶层,尽管这回有电梯了,他还是累得够呛。
“又轻了。” 蒋崇山一边按着有些酸痛的肱二头肌,一边回忆着顾清的重量,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微笑。
接下来这一天还很漫长,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但坐在沙发上回味的这几分钟,让他的心有了片刻的松弛。
顾清,一直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甜味剂,就像西瓜最中间的那一口,让他舍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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