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吱——”那两扇木门发出一声沉重嘶哑的叫喊声,仿佛是一个垂暮的老人终于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一股浓重的烟尘伴随着两扇打开的门飘散开来,柳子澈急忙伸手扇了扇面前的污浊空气。屋内很昏暗,所有的家具,桌椅板凳,全部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仿佛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屋顶的墙角处挂着白色的蛛网,那些蛛网层层叠叠,蜘蛛们仿佛要在那有限的空间里织出一个无限的盘丝洞来。
柳子澈看着满屋的狼藉,不禁惊叹,“这屋子,怎么会如此陈旧,看上去像被遗弃了多年。”他目光不停地打量着四处的墙壁,屋内虽然暗淡,但墙壁上花红柳绿的颜色却依然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
柳子澈牵着陈曦的手,走到左面的墙壁边上,那一面墙上画了几幅画,第一幅是一行骑马列队的人,他们的车队中,有几辆豪华的马车,还有几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第二幅则是一间古怪的屋子,屋里挂着黄色床帐的床前,站了一具白色的骷髅,而在那明黄色的床帐后面隐约藏了一个男子的人影。
第三幅,是一位背对着他们站立的女子,女子身着绯色衣衫,头上戴着一个百花扎成的花环,她的面前则是万丈悬崖。
这三幅画的后面则跟了几句话:天宝十五年,杏月中,太平王携妻路捷此
地,本幸事,乃春龙节已逝,天官移位,况世本无太平,何来太平王矣?故乃吉转凶相,无可更改,花朝之后再无百花。愚莽之夫鸿康十九年中和节书。
看完这几句话,柳子澈心中翻起一阵巨浪:这些画和字迹竟然是十五年前写在墙上的!而这个自称是愚莽之夫的人又是谁?他竟然能准确无误的预言了自己今日会携妻子经过此地,并且还说是凶相?!难道自己此行凶多吉少?可后面的那句:“花朝之后再无百花”又是什么意思?
陈曦见柳子澈久久地站在原地,不知他发现了什么,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怎么了,看见了什么?”
柳子澈没有跟她说墙上的字,“这里有几幅画,我看着倒像是画的咱们的行进队伍。”
屋子的南边还有一间,柳子澈拉着陈曦走近那一间,里面空空荡荡,四面的墙上除了几副画之后,整个房间便再无其他。
四面的屋顶的墙角上也都结满了蛛网,灰尘在空里中肆意的翻腾着。
陈曦站在门口处紧紧地抓住了柳子澈的手,“小心,我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气。”
柳子澈没有继续往前走,他停在门口处抻着头看向对面墙上的画,画面上是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笼罩在整个百花洲的上空,镇上的村民则惊恐地盯着天上。旁边的一幅画上,那黑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骷髅,而上百的村民则成了它口中的食物!街道上皆是猩红一片!
柳子澈猛然打了一个冷颤,他想起刚刚客栈房间里的那具白骨,立刻拉着陈曦往外面跑去。
陈曦始终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但也料想到必定不是吉利的东西,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两人奔出那间屋子时,外面的天竟黑了下来。
柳子澈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竟压了一块黑色的阴影!他的心瞬间掉进了一个黑洞中,他抱着陈曦跃出了这诡异的后院,来到大街上时,忽然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这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么安静?”陈曦一语道破了他心头的疑惑。
安静!对,这里安静地不同寻常!刚刚还能听见的鸡鸣狗吠声,现在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而且就连刚刚那一阵阵幽香的花气,此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一下子仿佛掉进了一个古怪诡异的梦境里,柳子澈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里就像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陈曦轻声说道。
她的这句话就像是一个炸雷,瞬间在柳子澈耳边响起,惊得他一身冷汗,她说的对,这里就像是一个无人区,从他们出来,便没有看见一个人,他急忙拉着她往客栈走去。
客栈的大门敞开着,两扇大门已经破烂不堪,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内
也变得像他们刚刚去到的那个小屋一般,破破烂烂,桌椅随意的倒放着,柜台前空无一人,桌上的珠算盘落满了灰尘,后面架子上摆着三个黑色的坛子,坛子上蒙着一层红布。红布上也落满了灰尘。
通往二楼的楼梯也已经破烂不堪,角角落落里结满了白色的蛛网。
这个地方就像多少年都没有人居住了!
柳子澈傻住了,他站在客栈门口,呆呆地望着屋内的一切,始终不相信眼前的破烂肮脏的屋子就是刚刚的客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