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离槐目光闪动,他打量了半日东方未央,忽笑道,“你果然是恢复了记忆,难怪会日渐不听我的使唤了。不过就算钟离楠的所有记忆都恢复了,你也不可能是他了,毕竟那小子十五年前已经死了,而你,不过是一具没用的木偶而已!”他伸出左手,将目光放在小指上,“我这小手指轻轻一弹,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东方未央这次没有说话,目光紧紧地盯着玄离槐,伸展着双臂像一只保护幼崽的老母鸡一般,将钟离韵紧紧护在身后。
玄离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放心,我这一时半刻是不会取她性命的,毕竟她也是怀了身孕的人,她的生魂我要定了,她腹中的孩子我也会将它们做成蛊魂。”
钟离韵此刻已经清醒过来,“你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腹中的孩子被你利用的。”
“有骨气,有骨气。”玄离槐目光盯住她,“只可惜,你现在恐怕连死也不能自己做主了。”说罢一伸手向钟离韵的颈部扼了过去。
东方未央猛然一跃,拦住了他的手,玄离槐将手攥住了他的脖子,他咬牙切齿道,“你竟然敢舍命救她,我就成全你!”他的五官骤然移位,很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
东方未央的脸变得通红无比,又瞬间成了酱紫色,他艰难的憋出一句话来:韵儿快跑……
玄离槐牟足了力气将东方未央的头生生从腔子上扯了下来。
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射在了玄离槐的脸上,身上。同时也染红了东方未央雪白的袍子。
一缕青色的光芒瞬间围绕在钟离韵的头顶上空,那是钟离楠的魂魄。
钟离韵感觉到一股暖意,闻着那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她感觉巨大的悲伤翻涌而来,眼前似乎浮现出当年幼小的大哥死前的情形,眸中滚下一连串的泪珠来。
东方未央的尸骨在荒草中化为一片白骨,他的魂魄始终萦绕在钟离韵的头顶上空。
玄离槐从怀中掏出一只古怪的白色瓷瓶来,伸手在她头顶处收去。
须臾钟离韵头顶上空那一缕绿色光芒便被收入了瓷瓶之中。
玄离槐冷冷一笑,“一个没用的生魂也敢跟老夫叫板,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吧,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会消失于无形。”说罢将瓷瓶抬手一掷往对面的山下扔去。
这时,对面忽然飞过来一个人,她张开手将玄离槐扔出去的瓷瓶接住了,然后扭开瓶口,将钟离楠的魂魄放了出来,而后立刻念叨气一段往生咒来,不多时便亡魂超度了。
“小师妹,你又来了?这次是想从我手中带走你的徒弟吗?”玄离槐不怀好意地看着对面过来的人,但他飘忽的眼神透露出一丝慌张,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紧张。
西门若水落在钟离韵面前,对玄离槐莞尔一笑,“玄离槐,我念在咱们曾经同门一场,今日且放你一马,下次若再让我碰见你,那就休怪老身不客气了。”
玄离槐抵不过她的漫天花雨剑法,也抵不过她的挞神鞭,除却这两样他是不会害怕她的。眼下不知道她会用什么办法对付自己,但无论用什么办法,他目前还是没有太大把握完全取胜,他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谢过小师妹的不杀之恩了。”说罢一个转身又如同一阵疾风般消失在双子山上。
钟离韵内心五味陈杂,她向西门若水拜了拜,“多谢师父再次出手相救,您老人家不是去了江南吗,怎么……”
“我原是想回江南的,但算出玄离槐近日会出现,我走后担心他会祸害人,便在这附近暂住下来,对面山上的山洞还算舒适。”西门若水说罢上前扶着钟离韵就往山下走去。
二人走了几步之后,钟离韵停下了脚步,“师父,您能帮我收敛一下我大哥的尸骸吗,我想将他安葬在钟离家的祖坟之中。”
西门若水叹道,“这尸骸不是钟离楠的,东方未央原是夜狼族的后人,是玄离槐在他们京城选的死去的孩子尸体,趁着尸体还有余温时,硬生生将钟离楠的生魂塞进去了,并用锁魂术将钟离楠的魂魄锁在东方的体内,并且封印了钟离楠的记忆,打开了东方未央本身的记忆,同时又将钟离楠身上的那一块钟离家的祖传玉牌戴在了他的身上。”
钟离韵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师父的那些话幻化成一副副生动的画面在她眼前不断地展开,令她看见了一场又一场的凄惨,泪水断了线的滚落下来。
“东方未央以为自己依然是当初的那个男孩,随着他慢慢长大,钟离楠的记忆也随之慢慢地复苏着,这一点玄离槐并不知道。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有时候会显露出很坦诚很慈悲的一面,而这样的坦诚慈悲正是钟离楠的本性。”西门若水看着天边的朝阳,叹息道,“他脑海中被玄离槐赋予的邪恶记忆,有时候会引领着他去执行他的命令,杀人如麻,冷漠如冰,所以当初他将那些江湖人召集在自己的婚宴上,又在黑夜将他们大部分杀死,这也是在执行师父的命令,他那一日将你囚禁与桃花源幻世,正是钟离楠的记忆全部复苏了,他想要摆脱玄离槐的控制,但没有那个本事。所以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