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钟离府上又为儿媳妇举办了丧礼,因为老爷子觉得对不住亲家,便给了他们一笔钱,拿到钱的两口子,也只是在丧礼上哭了一场,而后便乖乖回家去了。
办完这两场葬礼,老爷子已经是身心俱疲,每每想到当初洛夜来自己的家时的情景都忍不住唉声叹气。
陌上桑曾跟他说,洛夜既然能认他做父亲,那么目的绝对不简单,钟离老爷便让兴德当铺的掌柜薛掌柜去查账,果然在后堂洛夜平时休息的房中搜查出了一本账本,期间记载了多次转账,皆是洛夜平时的开销。
那些银钱数目虽然不算太大,加起来也不过千两白银,钟离老爷子平时都没有放在心上,但他想这个人从当铺内拿走的银子绝不止这些,他忽然就想起当初几个店被他亏损的数万银两来:这些钱一定是被他的同伙转移了!想到这他瞬间明白了:这个人走进他们钟离家,一定是为了他的产业和所有的家财!那他既然想要吞了自己家的钱财,这次没成功,毕竟还会卷土重来,只是他想不通一个鬼魅要钱又有何用?
有了洛夜这个教训,钟离老爷对东方未央这个半路认下的儿子,没那么热心了,也多了一丝警觉,但东方未央并不在乎,安葬好钟离夫人之后,他又在家里陪了两天老爷子,便推辞未雨宫事务繁忙离开了,对家中任何有关钱财的事情一概不问。
钟离老爷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他淡然处事的态度让他很满意,至少比洛夜强太多了。但他依旧对他保持着戒备之心。
钟离夫人落葬的第三天,钟离老爷子将洛夜之前经营的台球厅收回到了自己手中,又将从前他招募的那些服务生全部开除了,让管家重新招募了一批。并将这家店廉价转让给了陌上桑。
几日后陌上收到了柳子澈的来信,将事情的经过按照钟离老爷子的叙述以及自己所见和推测,回信告诉了他们。自己则亲自调查洛夜曾经在钟离家所做的一切,以及派了人去双子山附近寻找。
他觉得既然这个洛夜是夜澜的人,那么一定会寻找机会去双子山与夜澜汇合,但他的派去的人在双子山附近埋伏了数日也没见到洛夜的人影。
流霜在家有些手忙脚乱,将台球厅的生意交给了下面的人管理,自己专门的照顾两个孩子,自己的儿子还好说,陌上从钟离府上带回来的那个婴儿却是让她很头疼。
陌上桑说洛夜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所以二人将孩子藏在了桑园最为隐秘的院子里,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去街市上为孩子请奶妈,保姆。这年头又没有奶粉,她只好让厨房给孩子熬了米粥来喂他。
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婴,长得比她母亲白素心秀气多了,只是比较难带,白天抱着她在屋外转转,她还能安静一会儿,一到了晚上,只要夜幕落下来,她就会哭,无论怎么哄都哄不好,仿佛有一群妖魔鬼怪在她身边围着,吓唬她。
流霜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耐心,孩子一哭立刻抱起来来回走动着摇晃着,口中还不断地哄着她,但每夜都是如此,她便颇为不耐烦,孩子再哭的时候她也不管了,任凭她扯着嗓子嚎叫。直到哭得累了睡着,她才走过去给她扇扇风。
柳子澈写完信的第二天,就带着钟离韵往京城赶,二人走到一半的路程时,收到了陌上的回信,大致了解了钟离家的事故之后,两人皆是大吃一惊,钟离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脑海中回忆着与洛夜的不期而遇的相识,总感觉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她无法理解那个单纯的少年会是个野心勃勃的鬼魅。
虽然她不愿意认他做二哥,但却始终认为他不过就是一个单纯的少年而已。
柳子澈见她长久地沉默着,知道此事对她的打击很大,便将她拥在怀中轻声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欺骗了咱们,抓住他之后定要让他魂飞魄散!”
钟离韵无力地倒在他怀中,“我真不应该将他带到家里去,是我害了母亲,也害了无辜的白小姐……”
“你别太自责了,就算当初咱们不带他去,他自己也会找上门去的,他原本就是别有用心的,我明白了……”柳子澈忽然想起当初风华寺死的那些人,以及将他带回太平王府后,接二连三的死人事件,原来都是他的所作所为!心中颇为愤怒,也恨自己当初有眼无珠,竟没有怀疑过他。
“话虽如此,可我这心里,始终觉得对不起母亲。作为女儿我是不称职的,也是很不孝的,竟没能见她最后一眼。”她说着再次流下泪来。
钟离韵很珍惜这个时空里的情感,比起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无爱的家庭,她更喜欢钟离夫妇给她的那种温暖,也很珍惜,但是自己这么几年的经历却常常令二老担忧,本想用下半生来孝敬他们,却没成想发生了这样的悲剧。
柳子澈宽慰了她几句,二人又上了马车,继续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