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澈将老人胳膊上的白点指给她看,“这些都是那些小虫子在肌肤内分泌的虫卵,若是等到它们成熟,只怕你二人都无法逃脱,尽快按照我说的做吧。”
他们姐弟二人看着父亲胳膊上越来越多的白点,不禁惊慌起来,反应过来时,柳子澈已经走了出去,二人商议一番只好照他说的做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钟离韵已经吃过饭坐在床边等他呢,听见开门声,钟离韵立刻迎了上去,听得他脚步声沉重,又有叹息声,不由问道,“怎么,今日之事不顺利?”
柳子澈摇了摇头,将钟离韵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有些冰冷,将她原本温热的手也带的冷了,“没有,梁大人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官,只是今天又有一位老人因虫瘟而死。我担心……”
“明日县令大人就会将你的办法公布出来,应该会防范于未然的。你别太担心了。”钟离韵心中也有些担忧。
柳子澈想起什么,对钟离韵吩咐了几句之后,再次出了门。
钟离韵坐在桌边径自喝了几杯茶,心中不知为何七上八下,十分不安。
辛东凡始终没有再出现过,这让柳子澈很诧异,而他的手下却一个也没有少,向他们打听他的去向,那些人也都说不知道。
天亮之后,大约辰时左右,梁大人将昨日与柳子澈商议之法公布出来,然而他这一公布,还是引起了小城人的惶恐,因为很多百姓发现无论是自己家还是邻里朋友之间,都有那么一两个症状相似的人!
一时间人心惶惶。
几乎是一天的时间,整个白鹭洲便陷入了一场恐慌之中,瘟疫的人数越来越多,竟成无法控制的事态……
梁福友看着越来越多的死人,愁眉不展,内心充满了心疼与愧疚。
尽管梁福友每天亲自走访每家每户,监督百姓做防疫准备,但也每天看见有人不断倒下来,在他面前死去,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每晚回到家,总是先去祠堂祷告一番,祈求先祖保佑,不再死人。
但无济于事。
每天仍有很多人突人就倒了下去,发热一段时间后,很快便停止了呼吸。他们从倒下到死亡,甚至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
三天之后,梁福友自己也病倒了,不是瘟疫,而是操心。
柳子澈早在前两日就给天机阁尊者写了飞鸽传书,却迟迟收不到回信,直到过了七天之后,才接到一封飞鸽传书。那飞书上也只有四个字:听天由命。
这让他对这位看似无所不能的天机尊者,产生了怀疑,也对不能控制的瘟疫事态,惶惶不安。
让柳子澈夫妇稍稍有些心宽的是,神医王喜竟然出现了。
那日二人正在楼下大堂吃饭,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柳子澈回过头看见了王喜一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口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盯着他看去。
王喜笑道,“王爷,多日不见不认识老朽了?”
柳子澈这才明白了当日天机尊者的飞书中“听天由命”四个字的含义。他急忙放下筷子迎了上去,“王先生,快快请进。”又吩咐小二添上一副碗筷,多烧两个菜来。
王喜丝毫不讲客气,也不顾身上干净不干净,一屁股坐在了柳子澈身边的椅子上,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捡起桌上的一双筷子就开始吃菜。
不知怎的看见了他,柳子澈一颗心安定下来,他微笑地看着面前这个来人,又急忙为他斟满了一杯酒,“老先生一路劳累了。天气阴冷,先喝杯酒暖暖身子。”
王喜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可不是,这一路赶得着急,你们天机阁的当真是能耐不小,我原本想过几天逍遥日子,还是被他们找到了,要不是看在大把银子的份儿上,我哪会不远千里奔来这个鬼地方。”
“最近白鹭洲……”
柳子澈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王喜摆手打断了,“我都知道了,不就是十香虫闹得吗,没关系,我带来了解药。明日就赶着配出来,挨家挨户的发下去,保证不会有任何岔子。”
老人家笑得一脸淡然,像是胸有成竹,十拿九稳了。
他的一席话给了柳子澈一颗定心丸。忧愁了几日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些,他立刻有给老人家倒了一杯酒,“既然如此,就有劳王老先生了。”
王喜一边吃着酒菜,一边观察着坐在柳子澈身边的钟离韵,见她不说话,才又接着说道,“你们也不必担心,我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跟我一同来的还有一位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