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未央叹道,“你大约不知道,上个月我从添香苑那具尸体身上挑出来的蛊虫,在送去竹月台的路上,被人抢走了,我未雨宫的四个属下皆被人打晕了,完全没有看清楚劫走虫子的人长得什么模样。王先生这两日一直在寻找那些人。”
“竟还有此事?莫非又是夜澜的人不成?”柳子澈吃了一惊,“我总觉得添香苑的那个窈清姑娘,不是仇杀,不过是被左耳的耳目选中了做了种植蛊虫的器皿而已。而你命人将蛊虫送出竹月台的时候,那些人就跟在后面去抢夺。一定是夜澜的人所为。”
东方未央低下头,认真地思考着,上个月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些,但是他派人将添香苑所有人的底细都调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蓝月客栈的事情还未解决,如今又有了这些新的麻烦,东方未央只觉得整日里都是焦头烂额的让他心烦。
“那位窈清姑娘的尸首怎么处理了?”柳子澈问。
“当天晚上就火化了,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怕会引起瘟疫,故而不敢耽误。”一阵清风吹来,东方未央只觉得胃里面一阵翻涌,他急忙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路边开始大吐起来。
从没有像今天这般喝如此多的酒,东方未央将胃中囤积的食物全部倒了个干净,身上刚刚冒出的冷汗,被风一吹,只觉得浑身冷飕飕的,不禁抱紧了双臂。
柳子澈的马车停了下来,他从车上下来,走到东方身边关切道,“怎么样,若是不舒服就在车里躺一会儿吧?”
东方未央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还受得……”了字还未出口,整个人就往后栽倒下去,幸而被柳子澈一把抓住了,才没有倒在地上。
见他脸色惨白,柳子澈摇头道,“你总是如此倔强,这脸色都如同白纸一般了,还固执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忌讳的?”一边责备他一边将他扶到了车前。
钟离韵听见了柳子澈的声音,立刻也从车内走了出来,“怎么了,大哥不舒服吗?”
“嗯,刚刚吐了,让他去车内休息吧。”柳子澈说着将东方未央扶到了车上。
东方未央从未喝过如此多的酒,吐过之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站也站不稳了,任凭柳铭和柳子澈二人将他抬到车厢内,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柳子澈对钟离韵道,“让大哥在车内睡一会儿,咱们骑马先回去吧。”
“好。”钟离韵也有段日子没有体验过骑马了,尤其是和柳子澈一同骑马。
柳子澈将东方未央托付给柳铭后,夫妻二人便一起骑了东方未央的白马先行回去了。
东方未央在摇晃的车厢内,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是成片的积雪,冷风不断地从四面八方吹来,令他心生恐惧。
他站在一片白雪荒原,身上的衣服与白雪融为了一体,四面除了狂风再无其他。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积雪被碾压发出的咯吱声,他回过头看见了一袭黑衣的师父。
他如同孩子一般高兴地朝他跑去,“师父!师父——”他望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大声地喊,心中生出一丝惶恐来,害怕师父将他一人丢在雪原上。然后他使出轻功往师父的方向飞了过去。
“未央,你要听师父的话,不要对任何女人动情,否则你会陷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背后传来师父的声音,东方未央惊讶地回过身,看见了师父那一双慈爱地眼睛。
若此人是师父,那么刚刚远去的那个人是谁?
东方未央又回头看向那个黑色身影,与此同时那个身影也回过头来,远远地冲着他甜甜一笑。
倾国倾城的一张脸,正是钟离韵。
东方未央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不断地滚落,身边一位女子也跟着醒了,“未央哥哥,你醒了?我给你煮了醒酒汤,这就去再给你热热。”
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看着乐扶露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回想着梦幻之中师父说的话,他不觉一身冷汗,“露儿。”望着那个背影,他轻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