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尘宁愿相信他自己一会儿原地吐血飞升的几率,也不会信有这样奇妙的安排。
但是看着躺在地上,即使被不停的按压着胸口心肺复苏,还有人在他的手脚拆解着循环管,但杜纯一动不动的安静的任人所为。
缪尘刚才健步如飞的双腿像是被堕了铅,开始站不住了,杜纯真的会死的可能性摄住了大脑让他无法思考,如果那人真的离开,那么自己醒来当真是一场最具含量的笑话。
空气中漫这的红色光线,嗡嗡响的警报声,一地插在杜纯身上的管子,维生舱里液体的味道,像一副满满当当的油画,充斥着也嘈杂,但在他的脑袋里自动安静下来,遭了雨淋般集体模糊边角晕染起来。
半分钟还没到杜纯就吐出第一口水,然后撕心裂肺的呕咳起来。
扶着缪尘的工作人员也拖不住这么一个大高个,和缪尘一起跌倒。这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当然认识眼前这在地星实验室里最为有名的科学家,年少又为出身高贵。
可此时这个金光闪闪的科学家,穿着一件湿淋淋的白大褂连条裤子也没有,浑身都是维生舱内液体的臭味,满腿青红的伤痕,满手灰尘。无力的坐在地上,脸朝着那个快被溺死的青年方向,不知何时满脸泪水。
他一直坐在那里,当杜纯被抬走的时候,有几个人认出缪尘,想拉起缪尘,发现缪尘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杜纯推走后,进行了一系列的维修保养工作。幸而还是年轻,不然在维生液体里泡了十几年,索性那种骨头都入了味人也泡发了的情况并没有,还是完好无损的拼合起来。
杜纯没几天就浑身绷带的躺到普通病房了。
缪尘也不管一身的不自在,本着生物科学家认真负责的态度,要记录下从系统醒来的人类各种反应机能状况,屈尊降贵这个帝国小殿下住在个普通病房。
对外还美其名曰消除腐败堕落的帝国内部官僚风气,和民众同等待遇各类理由无所不用其极。也没见他研究出来啥,就是和杜纯住一间病房。
开始杜纯醒的时候少,还是个靠输液获得营养的小仙男。缪尘有时还会想他是不是回去地星了,然后开始疯狂鄙视自己可笑的想法。一边和自己斗争,一边看看杜纯打发时间。
杜纯眼睛上也蒙着纱布,他几乎十几年没用过眼,他也不会说话,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不随他脑子动。
随着纱布一层层脱下,杜纯精神也变得好起来,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开始用耳朵听别人说话,也开始用生锈的脑袋来理解含义,当他发现这里语言和地星几乎一样的时候,他就听得懂了,开始哼哼哈嘿的学着用这副身体说话。
缪尘虽然身上没什么淤青和伤口,但是这样三年还是让他身体亏空许多。不过缪尘精神状态不错,研究所的都以为他不是解决了什么宇宙难题,就是枯燥贫瘠的感情生活有了新状况。
缪尘下午从实验室去普通病房,在地星实验室基地内乘着电梯不过五分钟就去了。
缪尘在门口进行虹膜识别,把他放进杜纯的病房。
杜纯有人照顾,虽然还是不能吃东西但是可以做起来吱哇叫水,然后缪尘给他倒一杯水,自
己端着让杜纯用吸管撮。
杜纯自己这么大人,近乎五感全失的状况,其实是很不安的,每天像个动物一样吱哇乱叫没人懂他还得有人伺候才能活。
他的脑慢慢清楚自己的情况,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这个不听使唤的身体,他的听觉触觉嗅觉慢慢回来了,但是小小的进步不足以满足他现在就满地跑的期待。
每晚临睡的时候心情总是不好。
但下半天陪护他的那个人总会明白他的原始人一般的语言,给他按摩关节和放松肌肉,有时还偷偷放着自己的床不睡躺倒自己身边。
杜纯觉得亲切安全,像是妈妈和缪尘的那种感觉,没了地星对他记忆的压力他开始记起缪尘,这次不是别人说给他的故事,而是真切的经历,没有记忆时的平淡过往让他现在一想起缪尘就心如刀割。
他叫缪尘在哪里还好吗?没人听得懂。
只有那个下半天值班的男人和他说说话,但杜纯有时还听不见也听不懂。但是杜纯喜欢这样有人能和他真情实意的沟通。
下半天连晚上也陪护,上半天的人果然很清闲,下半天的人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