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个啊……不如你忍忍……”
钟八子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以前,十一岁的钟八子第一次跟着钟大柱还有赵大牛混着得时候,一个跟他差不多年龄的小孩朝他扔了一块边缘被磨得锋利的石头,钟八子感觉到不对躲开了,但后脑勺和后颈的部位还是被划开了血痕。毕竟头发挡了点,不严重,流了些血。
钟八子回头看了看这个比自己矮了个头的小孩,还没做点什么,一旁的钟大柱直接就炸了。
钟大柱先是颤抖着手摸了摸钟八子的伤口,然后朝那个小孩充过去,将这人提起来,举过头顶在空中抖了抖。
小孩像在枝丫上摇晃的枯树叶,钟大柱要杀人的凶恶气势吓得他当时就哭了,这孩子的父亲赶紧跑了过来。
“别,钟爷,孩子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钟大柱没有理这个男人,而是提着小孩就大步走到了钟八子的面前,把小孩提得和钟八子一样高,然后他开口了。
“打回去!”
钟八子微微瞪大了眼睛,看了眼一脸眼泪面色惨白的孩子,然后看向目光恳切坚定的钟大柱。
如果说他们现在不是在抢劫,而钟八子不是因为这个才被满心恨意的小孩报复的话,那这该是一个粗鲁而护崽的父亲给孩子上的充满爱的一课。
但这不是,钟八子当时只觉得,自己成了恶魔身边的小恶魔。在钟八子眼里,钟大柱处处都是残暴的,邪恶的,无法相处的,甚至会想象着如果自己不是钟大柱的儿子会怎样。
但现在,钟八子发现当他受了欺负,他想要的不是方老头的“忍忍吧”,而是钟大柱站在他面前,拧着那个人,对他说:“打回去!”
钟八子感到了迷茫,他难道要“忍一忍”地度过今天明天后天吗?
占了方家摊位的年轻人看着方家也就来了两个老人加个不说话的小孩,邪念顿生。他将方老头的推车往后移,将自己的摊位推到外面,然后得意道;“这样不就好了吗,不占道也不挡别个的门面。”
这还有谁看得到小老头的烧饼车?小老头气得不行,年轻人推车的时候还怼了方老几下,方老知道这人是故意的,偏偏又不敢说什么。
要是钟八子主动过来揍这个人就好了。
但钟八子听到这边的动静,只是袖手旁观。
忍忍吧。
没一会,钱少又带着那四个人过来了,但他的目标不是夫妻俩,而是钟八子。
钱少看出钟八子肯定是个能打的,而他做事最不缺的便是打手。据他打听,这少年是方老夫妻俩捡的流浪儿,那这再好不过了。
“嘿,老头子我们又来了!”上午那个打了钟八子一拳的男人先是示威地看了一眼钟八子,然后对着夫妻俩道。
真是祸不单行 这些人怎么又来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去做自己的事吧,老过来我这里算什么事哦……”跟上午相比,小老头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示弱与一点点讨好。
“还不是你家的烧饼太好吃了?哎,怎么还没开始做呢?”男人看了眼旁边的年轻人道:“哦,原来是让人抢了摊位啊,真是倒霉。”
那个年轻人不清楚这几人的关系,但他绝对不想惹麻烦,当下点头哈腰地推着车跑了。
这样还不行,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钱少看了眼钟八子,对着男人道:“这小子还是这样恶狠狠地盯着你呢,可能还是不服。”
“不服?”男人笑嘻嘻地朝钟八子走去。
“那就把他打服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