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砾掀开身上的毯子,去门中间的猫眼处看了看,垂下手,站在原地良久。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他第一次约清醒着的施泽去宾馆开房,也是这么站在门边。
和当时推开了门一样,徐砾打开了门。
春日雨天的晚上还是很冷,风持续不断地灌进来,他闻见楼道里发潮的气味,灰尘的气味,雨的气味,还有一个喘着气的恶狠狠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的气味。
徐砾大脑有些昏聩,风吹麻了他的脸,他把这最后一面理解为源于对方的不甘心或者气愤。
施泽盯着徐砾,几番汹涌又抑制,徐砾冷淡的眼神让他挫败,终究是低喊出来:“你知不知道——”
还未听见后话——他知不知道什么?
徐砾甚至想笑一笑,这才是他认识的施泽啊。
而他还没笑出来,突然下巴一痛,对方气势汹汹,一具又湿又冷又异常火热的躯体猛地紧紧抱住了他。
徐砾被逼得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感觉全世界好像都在晃动,身体却没法动弹。
施泽不管不顾地箍着他,把头埋得很低,抵在徐砾的颈窝。
他想了那么多,最后只是想抱住徐砾而已。
不是抱一抱,而是和现在一样抱住就不撒手。
可很快,徐砾开始推他:“你淋雨了。”
“我不冷!”施泽急切地说。
“可我冷。”
施泽怔了一下,很难过的样子 ,讪讪松手。
重新回到礼貌而生分的距离,但施泽又一次进了屋子。
徐砾扔给他一条毛巾,去阳台上找出电暖插上电,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施泽揪着那条毛巾,直直看向徐砾,酝酿了好半天,两眼一闭又睁开,终于叫了徐砾的名字,声音干涩地说:“从上次我们约好五点见面,但我迟到了两分钟,所以没有见到你,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这些天我每天都来,然后听说你要搬走,我是想跟你说……我跟你道歉,是因为我觉得……觉得以前做过很过分的事,即使你原谅了我也觉得后悔,”宛如大闸被开了闸,他的手指被毛巾勒得泛白,“可我不依不饶地赖着你,更因为——”
“因为我忘不了你,从你休学后我就忘不了,也没等到和你一起复读,后来交了女朋友却发现根本……可我看见你在台上唱歌就能硬,我……”他皱着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道怎么补救,这会儿也不敢看徐砾了。
“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徐砾稳住发抖的手,攥成拳钻进沙发坐垫的缝隙里,停顿很久,问:“你现在的职业是什么?”
施泽不解地抬额,结巴道:“……军人。”
“你是军人,”徐砾说,“可我没读过大学,没有正常的家庭,还进过监狱,故意伤害罪,别人找我来要钱,我一刀捅伤了他。直到去年我才还清那些债,你不知道这些,所以跟着我。”
徐砾极少和人动嘴皮子说自己,而每次说起来都像在说别人:“至于你忘不了我,因为谁让我是那个不怀好意骗你上床的第一个人,”他终于笑了笑,“施泽,你不是只能对我硬的。”
“我……”
徐砾声音轻飘飘的:“我们并不合适,你有你的更好的选择,而我也有我的更好的选择。比如你的父母家庭,你的社会地位,你的世界,我可能都不会喜欢……”
“可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施泽气血上涌,骤然起身,毛巾一甩打翻了桌上的杯子,水花四溅。
徐砾心一颤,连忙起身抽纸收拾,却被同样阔步走上前的施泽抓住手腕往后一推,重重倒了回去。
“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可我喜欢,”施泽覆上去,他身上烘得差不多了,挺热的,“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以前就是想睡我,现在不想了,才找那些借口。”
徐砾挣扎起来,心里却好笑,施泽是真的还不相信他爱他,仅仅只是高二那年就轻而易举地爱上了他,不光彩也不要尊严的爱他。
施泽,三下两下压制住那些反抗,很委屈似的,不停说“对不起”,在徐砾下巴、脖子边胡乱地亲:“但你跟我睡好不好,就算不喜欢我,也跟我睡着试试看好不好。”
“施泽,你——”
施泽直接吻住了他的唇,堵住了他的嘴。
第一次。
“唔”浑身都如过电般酥麻。
徐砾像被摁下了什么开关,瞬间瘫软,他张嘴一口咬上去,牙尖在一瞬刺入血肉又松开,施泽痛呼,口腔里腾起铁锈味,血液却在翻涌。
“你告诉我的那些我现在都知道了,可我还是要跟着你,”他掐着徐砾的腰,嘴唇贴着嘴唇地含糊呢喃,“以后我保护你。”l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