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飒明被何瑜让司机送去了医院。顾飒清着凉感冒了,放学一回来吃完饭就要睡觉,睡着睡着发了高烧,便立马被带到了医院来打退烧点滴。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顾飒明到的时候顾飒清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是见到他的时候顾飒清高兴坏了,像块黏人的橡皮糖,借着生病更娇气不少。
顾飒明没有待太久。司机一直等在了医院外,他上车后扯了扯领口,将外套的拉链扯得往下滑了一小截,语气里的不耐烦倒并不明显:“开快点。”
他拧起了眉开始回想,不禁猜疑为什么顾飒清生病了在医院里,何瑜会知道,而且知道得比他都快,还主动安排了车送他过来探望。
顾飒明不愿意想得太深,猜得太多,否则未经确定的事情却狰狞又露骨,会显得他无端猜忌,冷血无情。
推开房门,顾飒明没在惯常能看见人影的椅子上或落地窗前看见祁念,他关门后走到床边俯**,从那一团隆起的被子上端掀开一个口子,低声问道:“怎么就上床睡觉了?”
祁念趴在枕头上,只露出一个乱糟糟、毛茸茸的脑袋,说话时头一动一动的,声音含糊不清,不知道在说什么。
“什么?”
顾飒明把手探进被子,在他手臂和背上摸了一把,想将人搬过来翻个面,下一秒就见祁念仰了仰头,勉强贴着枕头说:“......哥哥,我们睡觉吧......”
顾飒明愣了愣,义正言辞的话还没说出口,祁念就抱着他的手臂往里拽,沉沉地压在身下不动了。
“让我先换个衣服,嗯?”他就知道祁念说睡觉,只能是单纯的睡觉的意思。
祁念过了半晌才蠕动两下,松了力,侧过头看着顾飒明。
他脸上有刚才一直埋在枕头里染上的氤氲,浮出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有点可怜又委屈:“你去哪了啊?”
顾飒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说:“顾飒清生病了,他们让我去看看。”
祁念闻言垂下眼盯着床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醋了啊。”顾飒明笑着问。
“比你还小的弟弟的醋也吃啊,真把我当变态,嗯?”
“那还跟我睡不睡觉?”
祁念抬起头,扭着身子,呆呆地看着顾飒明换上睡衣。
顾飒明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后,将房门反锁,关了灯,只剩床头一盏幽幽的小灯亮着,发出朦胧的浅黄的光线。
他掀开被子上了床,刚平躺下来,祁念就翻身靠近,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他。
紧接着,祁念的手伸了过去,软软凉凉的皮肤蹭在顾飒明的颈侧,胸口露出的一小片反着光泽的皮肤隐没进黑暗里,心脏的跳动便传递得清晰起来,交相呼应,然后逐渐相融。
“你抱一下我。”祁念说着陈述句,话里却没什么肯定。
顾飒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将他抱住,
手掌贴着他的后颈。祁念在顾飒明怀里钻了钻,手脚并用地缠着他哥哥,大片紧贴的感觉让他终于不那么冷了。
“我没有因为你去看了他不高兴。”祁念轻声说。
“嗯。”
“你不会骗我的。”
“嗯。”
祁念终于闭上了眼,放心地沉下呼吸,嘟囔道:“哥哥,我们明天是不是要早点起来写作业了。”
顾飒明偏头,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动作很小地把床头的灯也灭了。
他找到祁念紧攥着的手,一点点慢慢地拨开,然后收拢在掌心里:“睡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