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安眨了眨眼睛,回过味来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你瞎说什么呢?我拿小悦当徒弟呢。”
杨鹏知道自己误会了,呵呵笑了笑,又说:“我不是为你着急么,大好青年连个对象都不找。”
裴子安的眼睛无措地垂下,注视着糖栗子一甩一甩的尾巴尖。
杨鹏又继续说妻子有位同事年纪与他相当,问裴子安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裴子安心里有些烦躁,但他知道杨鹏是一片好意,反而自己一直不找对象,生人勿近的样子才是奇怪。
可是,他心里有一个名字说不出口,那名字就像一道槛,把他拦在八年前,不许他出来。
糖栗子睡厌了,伸了伸懒腰,从地上爬起来,踩着裴子安的肩膀,一溜烟蹿回树上。
肩膀上那一点重量,像是点醒了他,裴子安深吸了一口气,对杨鹏笑了笑:“下周一晚上行么?”
杨鹏本来还以为没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拍着裴子安的后背,爽朗地笑起来:“行啊,那姑娘我见过,漂亮聪明和你很配!”
杨鹏离开之后,裴子安又在树下坐了很久,他和陆博远的那段过往,尽管彼此之间张扬肆意,互相伤害,可对外却鲜为人知。陆博远曾经想把他介绍给一位熟识的学长,裴子安拒绝了。他与生俱来的艺术家天性让人捉摸不透,裴子安执拗地认为他与陆博远的这段恋情一旦曝光,就再也没有了那种让他沉迷的美感。
八年后,当他不再是一名艺术家,他才意识到岌岌可危的美虽然让人痴迷,可爱情并不是艺术品,不需要追求形式的美感。
现在他想要尝试一段平稳的感情,而他和陆博远的过去,再激动人心也只能是过去,他需要试着去接纳别人。
在这个崭新的春天,裴子安决定把陆博远这个名字埋葬,这本应该是五年前就做的事,因为他的执拗硬是推迟了这么久。但他从来不会后悔,从前也好,现在也好。
徒弟小悦从工作间的窗子探出头,看到老师正安静地坐在树下,她忽然感到一阵无法言说地伤心,很淡,却让她笑不出来。她在手机上打下一段字,按出了发送键。
一个并没有多少粉丝,不起眼的微博账号写道:“我猜我的老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