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忒地倒霉,一闯祸就能撞刀刃上,这得罪的还不知道是哪处仙家封地的君王,眼下落在了他们手里,估计落不得好下场。毕竟他们当大官的都这一点脾性,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十分的惹不起。
思及至此,我甚心烦,但输人不能输阵,于是拿捏出骨气撑起半个身子同阿青回瞪,一路火花又闪电的,“好听的话倒是都叫你说了,谁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存的什么居心,我这人一向快人快语,有什么说什么,怎么?你不服?不服来打我呀?”
余光扫见小白脸兄嘴边不知为什么突然蓄起了几分笑意,有些不爽,便又瞪向他,“你说你好好一界君王,不安分守己兢兢业业的看管好自己的领地,没事跑去凡间瞎转悠什么呢,一看就是不什么正经管事的。”
小白脸兄登时就愣在原地,阿青此刻更是瓷牙咧嘴的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揍我。
我当即运了运灵力,忖着他若是过来了,便痛痛快快的同他斗一斗法。大不了斗个两败俱伤,我也不见得吃亏。要么说,这人一无所有了以后就是胆子大,什么也不怕,因为再也没有什么能够失去的了。
正有些蠢蠢欲动之时,我同阿青两个之间却凭空拦出一道雪白雪白的衣袖。乃是小白脸兄,此刻将将缓过神来,将阿青给拦了住。
阿青不明所以,神态略带委屈,“君上?”
小白脸兄命令道,“阿青,你先退下,我同这个姑娘有话要讲。”
这个阿青脾气不大好,但对他的主子还是十分顺从的,纵使心里有千般不服,被他主子严肃的目光盯了两眼,便也没什么犹豫的便退下了,只是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的飞我两记眼刀。
小白脸兄颦蹙了眉,双眼包了一些歉意,对我温声细语,“姑娘,对不住,阿青被我惯坏了,但绝非什么坏人,也没有什么恶意,言语冲撞,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姑娘能够海涵。”他说着说着,又慢慢走到我近前,“那日在酒楼便察觉出姑娘是位仙友,只是不知姑娘一身的伤是哪里惹的?我同阿青将你带回来时,你的气息十分微弱,大夫说不及时医治,恐会有性命之忧,这大荒之内,能将一位上神伤成这样的,着实是个凶险的存在,姑娘此番,怕是会有危险罢。”
我挑了挑眉,有些狐疑的盯着他。
他能看出来我已升阶为上神,我并不奇怪,因上神之间的神识都是可以彼此感应到的,但他此刻一副好似是在关心我的神态,却叫我有些捉摸不透,毕竟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即使是深信不疑的挚友,也有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缘由顷刻间反目成仇。更何况我与他从不相识,更何况不久前我将将得罪过他。
着实蹊跷的很。
他见我十分狐疑,似乎也察觉出自己的行为有几分奇怪,抱赧一笑,“此事毕竟是姑娘的私事,姑娘不愿吐露,实乃情有可原,此番,是在下唐突了。”
他轻声咳了咳,以掩饰尴尬,片刻后,又开始自报家门,“在下名唤幕白,是大泽之东的东海水君,此处乃是在下的府邸,东海水晶宫,不知姑娘芳名?家在何处?”
我额头的太阳穴禁不住跳了一跳。
真是好巧,东海与蓬莱毗邻,那这位水君,可不就是我的邻居。
我抿了抿唇,也分辨不出自己此刻是个怎么样五味掺杂的心思,半晌,才回道,“我复姓夜神,名唤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