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陆承又揉了揉眼睛,他的眼白被他揉得樱红,双眼遍布血丝,疲累的像一夜未眠。
我直起身子,摸了根烟叼在嘴里,并未点燃。烟草的清冽香气让我有了片刻清醒,我是想对他放几句狠话的,比如“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再比如“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我思索着说哪句话比较帅气,不料陆承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就算哥哥能原谅我,我还是原谅不了自己的混账行为!”
他那一巴掌清脆响亮,是用了狠劲,脸上顷刻间浮出印子,细细长长五条线,红得晃眼,像开得绚烂爬满枝干的玫瑰花茎。
我吓了一跳,烟都他妈的吓掉了,我说,“你好端端的犯什么病?”
陆承咬了咬唇,白白的小糯牙露出一点,跟个兔子似的。他一溜烟跑没了影,接着大门“砰”得一声被他摔上,我又吓得一激灵,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慌。
刚刚陆承打自己的架势真的吓到我了,抡圆了胳膊往自己脸上招呼,我生怕他想不开躺马路。都说娇生惯养的孩子抗压能力差,我们全家像养闺女似的养陆承,别提多娇惯了。
他小时候三岁之前都是穿裙子的,我给他编麻花辫,给他扎小朝天揪,给他买漂亮的花皮筋,他是星星幼儿园里最靓的那个崽……
我把他养得比女孩子都娇。
这个孩子……是我养大的。
说实在的,我他妈的心又不是铁做的,肉长的心,一捅一个血呼啦差的口,会疼会难受,我做不到不去管陆承。
我大他太多了,20岁,我整整大了他20岁。他杀了人我都能跪在地上求受害者放过他,我做牛做马掏空家产也愿意去赔偿,更何况……他只是伤害了我,还没杀人那么严重,我怎么能对他坐视不管?
我胡乱套了件衣服裤子,一身尿骚味来不及洗,蓬头垢面的出去找陆承。
可怜我这一把老腰,还有被他折到胸前的老腿,最可怜的就是我的屁眼,都他妈要脱肛了,路都走不动,还得小跑着跑来跑去。
我漫无目的实在找不到,更主要的是我疼的真受不住了。夏天天热,出的汗蛰得我伤口很疼,再加上尿液和汗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实在是恶心,我闻自己这身馊味,都他妈要吐了。
想着干脆去报警,动用点关系让警察同志优先找找我的可恶弟弟。
我打了辆出租车,一坐下疼得我龇牙咧嘴倒抽气,“去公安局。”
“小伙子我看你还需要去趟医院。”
我没心情和出租车司机贫,我知道自己此刻很狼狈,露出的脖子上一定遍布了陆承啄出来的吻痕。那小兔崽子牙口好的很,都他妈给我吸青了,整片脖子没有能看的地方,密密麻麻全是淤青。
到了公安局,我一瘸一拐马不停蹄的想报案,谁知道缘分竟然让我们相遇在这派出所,陆承梗着脖子,一本正经的对不愿搭理他的小同志说,“我要自首,我非法囚禁了我哥哥,对他实施暴力和性侵,你们把我抓起来吧。”
警察呵呵干笑几声,清了清嗓子打算认真盘问。
我脊背一凉,先是暴跳如雷地怒吼,“他妈的你疯了吗!”来打断他们的谈话,再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陆承领子,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疯了?他妈的你疯了跟老子去精神病医院,别在这给我耍横!”
我拽着他想离开这里,陆承却不配合,拼命扭头挣扎,“他就是我哥哥,”他眨着通红的眼睛,一步三回头,很可怜的对警察说,“我对他做了错事,我自愿接受法律的惩罚,你们把我逮捕吧,我良心上过不去……”
“过不去你妈了个逼!”我吼叫的唾沫星子都砸到他俊美的小脸上了,心脏抽疼的几乎停止,“你想逼死我是吗?你想让你哥死在你眼前是吗?你还让不让我活了?给我把嘴闭上!和我老老实实的回家!”
陆承这才安静下来,悻悻跟在我身后,我点头哈腰的一个劲对警察道歉,内心苍凉的几乎吐血。
他一直在逼我,逼我接受他,又逼我原谅他。我在路上实在撑不住的哭出声,妈的,可真够娘们,老子三十多年没哭过了,就因为这个屁崽子,我掉的眼泪比女人还多。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着,我在前面迎风流泪,“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后面嗓音闷闷,“我在做让良心好受的事。”
“那就是自首吗?操你妈你想到的好点子就是去自首?”
我的眼泪流的更凶了,我哽咽道,“你他妈的以后要做医生,让人扒拉出你案底,发现你竟然蹲过局子,还有哪家医院肯要你!你有没有为你的以后想过,你18岁了,你成年了,你还当自己是杀人不犯法的年龄吗?”
我几乎是咆哮地说完最后那句话,嗓子被我喊得一阵疼痛,我疯狂咳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民事纠纷不留案底,没事的。”陆承小声嘟囔,我停下脚步,转身一拳打过去,把他打得偏了偏头。
那一拳力道不大,但砸在他的伤处,还是让他皱着小脸轻轻呼痛。
我背过身擦掉眼泪,“好了,我打过你了,也出气了,我原谅你了,你别再提什么自首的事了。”
我说,“走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