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阳没这么爱过一个人,林风阳就没爱过谁,他少年失恃的痛楚与孤独被边霖无意间窥见、理解,给予温暖和同情,从此边霖便成了他精神上割舍不掉的依恋。三年高中生活,两人朝夕陪伴,渐渐萌生出跨越身份的感情,说起来每天只是一日三餐,平淡到极点,然而这种建立在生活细节之上的爱情,早已杂糅了亲情和友情的成份,最是难以割舍。
和边霖分开的日子,林风阳找不到自己,每天浑浑噩噩,表面上的忙碌与充实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孤单失意,尤其看到身边一对对情侣,自由大胆地追求爱和表达爱,林风阳更觉得自己生活无趣,没有方向。
和边霖在一起,结合在一起,他才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完整性,才真正内外统一,有肉有魂。
这些体会,在他和边霖亲密的时候,时时冲击他的头脑,让他无法自控地攻伐、索取、体会,直至全面占领和满足。
在床上有些话不必说,因为身体自会表达。林风阳以前和边霖在一起,只是觉得快乐,而现在,他是感动和珍惜。不,并不满足!他可能永远不会满足,必须有那么一天,他和边霖都老了,死了,被紧紧相拥地埋在一块,这事才算了结——而且还要许个愿,下辈子也在一起。
世上若果真有两个人称得上“天造地设”,林风阳觉得他和边霖就是。这种匹配与年龄、身份无关,而是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懂;即使你只是配合,也永远不觉得委屈。
这天两人在床上折腾了很久,边霖最后浑身酸痛、瘫软地躺下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
倒也不是做了有多久,而是做的过程中说了不少的话,有情话有表白有放肆话,还有许许多多不曾提起的断念和回忆。
边霖不得不承认,林风阳确实考虑得周全,要不是事先未雨绸缪,他俩这事恐怕还得中途中断,再奔赴楼下药店一趟。
当然,那也不会扫兴。
这场战斗持续得有点久,风烟散尽,战场一片狼藉。林风阳迅速、潦草地收拾了下床铺,又飞快钻进被窝,把人搂在怀里。边霖正趴着,头埋在胳膊里。
“霖霖!”林风阳亲昵地叫,搂着边霖的腰,贴着他的脖颈吻他。
“抽烟吗?”
边霖摇头。
林风阳顺手抽出一支,点着了。吸到第二口,察觉出点不对头的滋味,掐了烟把手探进被窝,后来又拿了手机照进去。
然后人就傻掉了。
他轻轻下床,换了身衣服,又去洗了把脸,然后回来让边霖先睡一会,自己就出了门。
药店中年大姐戴了副近视眼镜,听林风阳描述半天不得要领,干脆直接打断:“到底哪肿?是痔疮吗?”
林风阳咬着嘴唇半天不出声,脸慢慢泛出红意。药店大姐心领神会,又补充问道:“没裂吧?裂的话得去医院。”
林风阳对这事缺乏经验,一听这犀利的问话,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没有,就是肿。”
中年大姐回身从柜台里拿出一盒药,林风阳接过一看,药名是一长串复杂的文字,很陌生。他急急寻找主治,只见上面写着痔疮、**肿胀、瘘管、肛裂等,还有“有效缓解肿痛”的症状,并且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来两盒,”林风阳心想就它了。
“回去沾着温水使用,不能吃辛辣和油腻的东西。”中年大姐认真开单,细心嘱咐,很是尽职尽责。
“多少天会好?”林风阳出门问了一句。
“不好说,要看具体情况,一般四五天,也可能要个把星期。”
林风阳道了谢,从药店里走出来,心里又多了份愧疚。傍晚风还挺大,林风阳抬头研究饭店名字,避过什么川菜馆、湘菜馆,来到一家专做淮扬菜的饭店,要了几个清淡的菜,直接打了包。
边霖这一路都没有找他,林风阳就以为他还在补觉。等他拎着东西进门,发现边霖已经穿戴整齐只等出门了。
林风阳眼神警惕,又有点急:“你要去哪?”
“就等你回来,”边霖顶着半湿的头发走到门口,“我得回去看店。”
一听这话,林风阳放心了:“你哪都别去,我今早跟店里那小姑娘说了,叫她看到晚八点,然后关店走人。”
边霖:“......”
林风阳看边霖面露犹豫,抢话说:“先吃东西,马上凉了。”
两人中午没吃,体力还消耗了那么多,边霖估计自己这会走也是挺为难的,想了想又坐回到沙发里。
看他不走,林风阳就笑了,拿了各色食物到厨房去热。大冬天的,绝对不能让边霖吃得不舒服。
吃饭的时候,林风阳也不说话,就不停地给边霖夹菜。两人都饿了,点的四五个菜居然吃得没剩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边霖吃得差不多,把筷子放下。
“我也有话想对你说,”林风阳抬头看了边霖一眼。
林风阳这饭吃得忐忐忑忑的,小心脏就像在盘山路上开车,每走一步都分外小心,就怕一个方向不明,栽了。
“你明天回学校。”
“好!”
“专心复习,要考试了。”
“嗯!”
“等考完再见面。”
林风阳:“还有吗?”
“我今晚得走。”
“不行,”林风阳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他刚说完,发现自己暴露了坏脾气,忙看了边霖一眼,把语气放缓,“我都跟她说了,你今天不回去。再说,你第一次来......”
边霖沉默了一会,说:“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风阳咳了一声,贴着边霖耳朵低语:“我给你上药。”
边霖脸瞬间就红了,秒回:“什么药?不用......”
林风阳盘算,这药买得太妙了,就用这个药他就能把边霖缠住,不让他走。而且他特别想给边霖上药,都在一起多久了,边霖还跟他害羞呢。
林风阳把药掏给边霖拿一边琢磨,自己打扫外卖餐盒。等他都清理完毕,洗了手过来,边霖拿了药进了洗手间。
两人擦肩而过,林风阳愣了一下,迅速跟过去,结果门被反锁了。
林风阳轻轻敲门,边霖没回应。他把耳朵贴在门玻璃上,只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
林风阳抱着肩膀守在门口,什么也没干,却自得其乐。
又过了几分钟,边霖出来了,迎头看了林风阳一眼,把药盒递给他,还是冲着门去了,“阳阳,我走了。”
林风阳立刻敛了笑,跟过去一把拉住:“怎么还要走?”
他鼻子敏感,闻着边霖身上有一股掺着药味的皂香,心里又多了几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