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灏尴尬地“嘿嘿”两声,举着茶杯转移话题:“来来来,我们以茶代酒,好多年不见了还是要碰一个。”
肖懿泽笑道:“喝什么茶啊,我带了酒。”
他把带来的红酒开了,给每人倒上一杯,几人就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
山里月色清明,房间内时不时传来轻快笑声,好似那些年在肖懿泽家里备考的日子。
红酒发挥效用,程想迷迷糊糊地被肖懿泽带回了两人的房间,被他剥干净衣服带进了温泉水里也没清醒多少。
他是真的开心,搂着肖懿泽的脖子任他作为,只在舒服了的时候哼哼两句,乖乖地被他亲,被他洗干净穿好衣服塞进被窝。
一夜好眠,醒来时仍旧窝在肖懿泽温暖的怀里,程想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
肖懿泽动了动,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程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好喜欢你,好爱你。”
肖懿泽无声笑了,和他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睡意已经没了,肖懿泽便问他,“要不要去看日出?”
可惜两人还未上到山顶,太阳就出来了。待到阳光大盛,晨间薄雾散去,秋天早黄的树叶在阳光里闪烁,画出一片美丽景象。
一行人一起玩了三天,肖懿泽就与程想去了东山岛,福建的一个小岛。
他们单独出门游玩的次数少得可怜,肖懿泽说要补回来,带着程想到处折腾。
东山岛安静闲适,沿着铜陵夜市就可以走到海边,沿途灯光点点,烟火气氤氲。夜色不深,肖懿泽不惧他人打量的目光,与程想手牵着手漫步前行。
看得见海的时候天空已经呈现出深蓝色,他们沿着南门湾的海堤走,海风吹动着衣服下摆,与一侧沉默不语的古城建筑擦肩而过。
长灯倒映在水面上,破碎的黄色和白色的粼粼波光在轻轻晃动,肖懿泽忽然停住脚步,看着程想道:“想结婚了,想想,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程想伸手去抚他被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声回答:“那就结婚吧,我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肖懿泽却没再说话,只牵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他们定了岛上观景位置最佳的一家民宿,套房直面一望无垠的大海,细软沙子被海水沾湿变色,海浪退去后颜色又变浅一点。
今早没有出太阳,两人睡得香,起得晚,睁眼时窗外已经有零星雨点落下。
程想看着窗外发呆,赖在床上不肯起,他几乎从没有过这样懒散舒服的早晨。
肖懿泽在他腰上挠了两下,问他,“饿不饿?”
程想摇了摇头,说:“不想出门,想睡一整天。”
肖懿泽坐了起来,笑他:“想变成猪吗?”他说着走下床,“喝什么?温水还是咖啡?”
肖懿泽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味道一般,但因为这里的景色,一般的味道也可以加上几分。
他把程想要的温水端过去时,程想已经盘腿坐在了床上。
接过肖懿泽手里的杯子,程想把一整杯水都喝完,忽然道:“其实我父母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就是因为我跟他们说了我的性取向。”
肖懿泽拿走他手上的空杯,握着他的手在他身旁坐下,程想笑了笑,“你那时候是不是误以为我心里有什么问题?”
肖懿泽先是一愣,才缓缓说:“我现在知道了。”
程想开始跟他说高中那段日子,从发现自己喜欢男生,到告诉父母,被父母带着去“看病”,一直说到肖懿泽离开他的那一年。
肖懿泽安静地听程想说着,听到他也向父母诉说自己失恋了时,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程想每说一句,他的心就跟着难受一分。他从来不知道,即使是在他陪在程想身边的时候,也有那么多不曾看见的地方,原来他的想想过得一点也不开心。
等到程想说完了,他才低声开口,“想想,你说错了。”
程想抬起脸看他,喉咙里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嗯?”
肖懿泽倾身靠近他,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贴在程想的脸上。他的拇指从程想的眼尾轻抚到脸颊,眼睛里都是柔软的光。
程想刚要再问,肖懿泽就把他吻住了。
亲吻也是很温柔的,时间不长,一会儿就退开了。
他直直地看着程想的眼睛,“想想,如果你爱我的话,你永远都不会失恋,我保证。”
程想怔怔地看着肖懿泽,看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目光一寸寸扫过,也一寸寸流连。
他喜欢听肖懿泽说的情话,每一句都喜欢。
就这么看了小半晌,程想露出了一个开心到有些天真的笑来,那笑容缱缱绻绻的。
他伸出手双手抱住肖懿泽的脖子,紧紧地圈住了,很亲密地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甜蜜蜜地说:“我爱你。”
肖懿泽搂着他腰的力道收紧了几分,把人抱起来一些,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程想就手脚并用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两人面对面地抱了会儿,肖懿泽侧过头亲了亲程想的脸颊,用很土的语气说了句很土的话,“哎呀这是什么宝贝疙瘩啊,真是稀罕死我了。”
程想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止不住地把脸往他颈窝上蹭。
离开东山岛去余婉那里时,肖懿泽才把那天没说完的话补全,他固然是想结婚的,但还没过程想父母这一关。
这是一个也许一辈子都过不了的关,但他至少得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正被他深深地爱着,而他会这样爱他一生,不管他们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