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霄心中怒意横生,这些年出山寻觅失散的《百妖录》同时也在探寻当年的毒红蜈蚣。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真是仇家早晚要相见。
那雪白女子笑得娇俏,红眼瞧着冷家大公子,伸出指头点着自己的唇:“这个长得不错!要不要先跟我共度良宵再被吃掉啊~”
对于不擅言辞的冷霄来说,叫阵从来都没赢过,但他无需这技能,只要动手便足够了。
没有废话,他纵剑催动魇火,剑影重重锁向雪白女子。
此时的冷离在阵法迷雾中已经闯到最后一层,完全黑暗的世界,没有任何感知,无风无味,无处存在又无处不在。
他感觉自己像是深陷在沼泽般的黑暗当中,不断下潜。他意识清醒,但没有任何回应感知自己。不要说指头,就连呼吸,他也不确定是否还存在。
他唯一确定的是自己还活着,剩下那两感是他自己封闭的,只有快点突破这困局,才能赶紧解决阵眼问题。
这里什么都没有,寂静,无风无味,无冷无热。
他“看见”花与树,山与水,天是微醺的酡红色,像爱人羞涩的脸庞。无数条错综复杂的走廊穿梭环绕一起,如同猫爪下的毛线球。他站在一处十字中心,前后左右都有路,又都无处可去。
“霏霏,快过来~”
错综的走廊里掠过男童顽皮甜美的笑,七八岁模样的冷霄梳着总角。他拽了拽他的衣襟,张开双手:“抱抱!”
“好。”他俯身要去抱,双手却揽到水波般的虚空。
一瞬间他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自己哥小时候哪有这么软糯的模样?小小年纪就冷着脸,浑身散冷气。
“啧,我说能不能负点责任啊?想造幻境,造阴影,造心魔攻陷我,好歹做做功课!这么笑得跟一朵花似的,是我还差不多!”
冷离站在这黑茫茫当中一通抱怨。
眼前的景致发生了变化,面前的走廊上放着一人多高的铁牢笼。锈迹斑斑的栅栏里关着只浑身漆黑的狼,它黑得就像午夜的天幕,却好像隔着浓雾总也看不清。
唯有血红的眼灼灼似火,直直地盯着冷离。
蓦然间,他觉得这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冷家各处战火纷飞,冷老爷子实在没法继续卧床下去,他叫来陵素,执意要去见见自己的二儿子,冷赋蝉。
陵素自然是一百万个不同意,老爷本来寿元有损,再加上这次冲击太大,卧床静养都需要三年五载才能恢复些元气。这还是好好静养的前提,万一这当中再受到什么刺激,恐怕事情很难预料。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我必须见他一面。”
冷老爷子坚持,他拍着陵素的手说,满脸沧桑。人到这个岁数,承受了丧子之痛已经是最大的悲,结果二儿子还犯下这等罪过。他心中翻江倒海,无法平复。
到如今地步,作为父亲,他只能再为这不孝子做最后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