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我心满意足的从贴合的胸膛感受到谢添弋的心跳,他在瞬间僵直的脊背也成了我无法回避的代价。
他收回帮我整理的手,两只胳膊垂在两侧,静静地任由我抱了一会。
放开他前,我紧了紧交握在他背后的手指,感受到侧脸因为他肩窝的温度而染上丝丝暖意。我抬起头,在拥抱的独角戏中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笑了笑说,“看到没,很辛苦的。”
谢添弋动了动唇角,神情有些不大好看。但他顶多只是不耐地敛眸片刻,继而报复似地抓着我的手腕往电梯的方向走。
进了电梯后,谢添弋便松开我的手。我们站在电梯的最里侧,距离很近,却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和对方说话。
当数字开始跟着电梯下沉,我动了动身侧的手指。
我问他,“一会儿去哪?”
“回趟家。”
“今天没上班么?”我侧目,指尖擦过他的手背。
“有啊,”谢添弋撇过头,五官在电梯惨白的灯光里下有些生动得不真实。他瞟了一眼我们碰在一起的手指,回过头淡淡地说,“回去换身衣服再过去。”
我点了点头,无话可说时突然感到有陌生的温度沿着手指挪到了掌心。
我飞快地瞄了眼谢添弋,有些难以置信却暗含欢欣地蜷了蜷手指。那双手一点一点,终于在深思熟虑中犹豫地冲我张开怀抱。
我低着头,让渔夫帽遮住自己的视线,不搭边地说道,“那我去学校了。”
“嗯。”谢添弋目不斜视,指尖在我的掌心动了动。他在这时冷不丁面向我,眼神清亮且让人难以招架。“需要我来接你吗。”
我难免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道,“不用…”
其实,我本来想接着问他关于“来接我”究竟是什么意思,毕竟从学校到曼哈顿的住所,我通常只需要步行。但不管是巧合也好,还是命定的安排,“叮”的一声,电梯在七楼停了下来。
坦白来说,比起恰到好处的对话被意外突然打断,谢添弋在电梯打开前就收回的手更令我感到遗憾。
当电梯的门被完全打开,我的视线在七楼等电梯的男女身上平静地扫过。在短暂的对视后,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背对着我和谢添弋。
而我收回了目光,笼着拳头在嘴边咳了咳,在古怪的沉默与谈笑中等电梯重新下落。
所以,哪怕只是简单的以偏概全,也不难让人预料到这场无理取闹的开端发人深省的走向。
那一年,我们谁也不会想到,这个仓促的决定即将为将来的不幸埋下悔恨的恶果。在兽性,恶意,纵情这三种不被天国的意志容忍的恶癖中,爱情变成了自戕的工具,被肆意妄为地操控。
我和大部分人都一样,平庸地犯错,平庸地吞食犯错的恶果。因为我们无法成为上帝,无法次次在劫难中逃生,也无法提前为生活做出选择。
在我和谢添弋的那几年里,我也渐渐在犯错中明白,坦然。欲望,不过是生命的土壤,滋养着生的纯净,也孕育着苟且的肮脏。
其实,我应该多给谢添弋一些宽容的理解,毕竟让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以深爱自己的身份行动几乎算得上强人所难。
那日之后,除却临时的工作安排,谢添弋几乎天天按照约定来学校接我。多数的情况,我们会挑一家不错的餐厅共进晚餐。有时,我们也能在吃饭的时候愉快地聊上几句。有时,运气也偶尔不好,碰上彼此都需要空间。于是自顾自,在餐厅的钢琴声里沉默地结束晚餐。
当然,谢添弋还会绅士地送我回曼哈顿的单身公寓,甚至偶来,也会询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回上东区的家。
不过我知道,待在哪里都不会有实质性的不同。所以,我反而剑走偏锋地希望这种物理上的距离干脆更遥远一些。远到,我不会再贪婪地渴求改变,也远到,我不再为不咸不淡相处中的细节而感到失落。
而谢添弋本人,依旧秉持着该有的风范。有时,甚至会好心地充当我的司机,开老远的车来音乐厅的门口等我。
我记得,那是夏天的一个夜晚,纽约下着点小雨。
陆陆续续的人走到门外,撑开伞,或缓慢或疾速地走进雨里。我和Jennifer随着稀松的人流走到门口,一眼看到谢添弋撑着伞站在台阶的末端。
他抬起头看我,然后朝我走了上来。
谢添弋把伞倾向我,有一半的肩膀落在灯光迷蒙的雨丝里。这时,只要我往下走一步,我就会安然地步入他为我敞开的庇护里。
“Wayne,这是谁呀?”Jennifer撑开伞在身后悄悄问我。
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反倒先将我打算好的请求向谢添弋征询。
我回头指了指Jennifer,“这是我的同学,能不能先送她回家。她晚上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谢添弋点了点头,等我走到伞下才转过身。但天真的Jennifer并不理解我的难处,她感激地冲我们道谢后,竟直接冲着谢添弋问道,“哇,你是Wayne的朋友吗?你比我在学校见到的小子都要酷!”
谢添弋的步子顿了顿,在最后两个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隔着伞和坠落的雨滴回答对方,“我是他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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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章写得非常不满意,我明天一定要重改的,可以先不看。改了会在章节标题标注。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