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彼此看了一眼,便一起进了屋子。既然顾三娘曾给荆玉留话,若她找到另外半支绿玉簪所持之人,便让他到越州小院来。那么,她必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以她一贯小心谨慎,思虑周全的做派来看,这个小院不会像看起来这么的简单。
二人在屋里四处小心查看探寻,突然,听得院子里传出一阵突兀的动静,于是,立刻全身戒备,纷纷趴在窗子上观望。
只见一个黑衣人自外翻墙而入,手上一把大刀,二人皆是练武之人,一眼便看出这把刀并非凡品,且重量不会太轻,从他的身形步法来看,此人内力深厚,绝非什么庸俗之辈。
待他走近,梁照这才看清他容貌,而这一看,又是让他吃了一惊,林知余察觉他的异样,转头看他,梁照轻轻比了一个“七”的手势,他随之一愣。
“七王爷赵樽?他来干什么?”
“想必有什么缘故,你我且去试探一番”
……
二人突然间破窗而出,举剑便向黑衣人刺去,那人闻得破风声响,立刻举刀格挡,二人相视一望,“警觉性不错,那么,刀法又如何?”
于是,立刻举剑又是一番缠斗,那黑衣人原本突然被人偷袭只觉是敌,一出刀便是狠绝的杀招,刀锋霸气外露,凌厉非常,过了数招之后,发觉来人似乎少了些一击毙命的狠厉,不是那种亡命之徒,心下猜疑,却又猜不透其来历,只能被逼着见招拆招。可愈到后来,见识到两人的身手和剑法,他愈觉得惊奇。两人的内力精纯,剑法和功夫皆是少见的高手,他同样是练武痴人,遇到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又怎耐得住内心的兴奋?自然是不留余地,将武艺发挥了个十成十。
三人愈打愈痛快,到最后刀剑交锋,锋芒之处,全是明明灭灭的火花,和着兵刃撞击之声,冲破风的裂痕,穿破九霄,听得人耳中,不知究竟是风鸣?还是剑啸?
终于,百十招过去,二人之力渐渐显得优劣,逐渐占得上风,正待收手之时,咋闻一声尖锐的笛声,霎时,院子四周窸窸窣窣,触地爬行之声成群结队,愈来愈近,愈来愈厉,转眼,三人已被重重包围,一圈围得密不透风,蛇虫鼠蚁,蝎子,蚯蚓,蜈蚣,什么恶心的都一拥而上,怎么恶心怎么来。
三人本能地靠在了一起,将后背留给对方。林知余好洁成癖,看见这些,当时脸色就难看的像吞了苍蝇一样,忍住想要呕吐的不适,手上的剑便更凌厉了几分。
谁知,正当他们准备恶战一场之时,忽地听闻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口哨声,仔细一听,像是用树叶吹出的有节奏的音律,刚好化解了口笛的尖利之声,那些东西被口哨声所扰,分不清笛声给的引导指令,渐渐地,包围圈开始松散开来,三人瞅准时机,寻得落脚之地一跃而起,衣带当风,几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三人一路寻哨声而去,见一袭葱绿衣袂一闪,追到一处地方便跟丢了踪迹。而这时,三人才注意到,原来此处是个乱坟岗,夜里本来就更深露重,阴气过盛,而这里,更是烟雾弥漫,鬼气森森的,纵使三人都是血气阳刚的年轻男子,且是练武之人,身处这种地方,却也觉得浑身的不舒服。
忽地,从乱坟堆里幽幽走出来一人,一袭绿衣,发髻高挽,虽不是戚雪时,周昔雨一样的青葱少女,脸上少了些如梦似幻的烟霞之美,却多了些千娇百态的乱红之妖,他们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子,是极其美丽的。
赵樽林知余见此,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略一拱手,道,“不知前辈是何人?为何在此?又为何出手相救?”
那女子只一双媚眼随意乱瞟,煞有介事地看着三人,嘴角含笑,却不答言,玩味之态十足。
而梁照却在一开始便注意到了,那女子乌黑如墨的发髻上所佩的那一抹绿,登时眼睛便瞪大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不到自己一直苦苦追寻的人,这么快便出现在眼前,他不知自己心里究竟是何滋味,千言万语,在此时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奈何,动了动唇角,一句话亦说不出来。
在他二人出声询问之后,这才终于稳定了心神,不由地向前走了一步,眼里满满都是疑问。林知余见此,恍然间明白了什么,终于替他问出心中所惑,小心试探道,“前辈可是,顾三娘?”
顾三娘闻声,先是看了林知余一眼,随后把目光定在了梁照身上,上下打量良久,若有所思,遂敛了脸上那似有若无的笑意,道,“我在此等一个十二年的约定,我乃顾三娘,小子所为何来?”
梁照听此心头一震,心上的某处似乎突然被火烧了一下,既痛的纠成一团,又热的分理不清,只探手入怀,拿出那半支绿玉簪,朝前一拜,手中打起手势,林知余见此,赶紧翻译给她听,“晚辈梁照,遵义父之命,寻故人而来,前事不结,往者可追,今逢故人,梁照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