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身伤病,都是为他。
动用禁术,伤了身体根本,再难享常人之寿。
为他背族,甘愿受三十龙鳞鞭,内伤再重一筹。
几次三番护他,内伤未愈,再添新伤,寿数一减再减。
最后北境一行,劳心劳力,一味瘾君子,终是半条魂归也,泪尽灯枯。
他一心想救她,想用自己之命,绑住她一命。
可是弄巧成拙,反害她一片伤心。
其实,他怎能不知,她之所以固执如斯,何尝不是为他,为天下?
他心中魔性未除,除了她,这世间恐无人与之一战,她要成为他的枷锁,守住他,守住天下,种了蛊虫,只怕周昔雨,再难成为天下的周昔雨。
聪慧如她,如此得失之间,她又怎能轻言答应?
雪一直下,哭声肝肠寸断,一如上华梁家那一晚,融着血脉,从骨子里流出来。
昔雨心尖都在颤抖,轻轻拍他的背,哄孩子似的,喃喃说,“照儿别哭,我不会死,说好一直陪你,你可是不信我?”
紧紧抱着她,却一点也不用力,爱一个人,爱到骨子里,连碰也不舍得碰一下。
“我信,一直都信你。”
从头到尾,
信的都是你,
爱的都是你。
……
几个月后,海南烟障之地,传闻一江湖药师困于此处三日,性命堪绝。
而她豁出性命找寻的,是一味长于此地深处的一味药引。
能在天下剧毒之地存活,若是真有此种药引,怕是连死人都能成活。
有人说,后来有一黑衣男子,怀中抱着一女子,似天外而来,黑巾白纱蒙面,周围仙雾缭绕,朦朦胧胧,形容看不真切。
他们只身踏入迷雾深处,大约一柱□□夫,救出一年长女子,之后飞身离去,再无后话。
后来不知在何时坊间传出一首童谣,名为《天人歌》,听道却是:
天人歌,天人作,
天命定,天命夺。
两把剑,黄泉归,
人世路,断成错。
紫罗巾,玲珑魄,
绿玉簪,还巾帼。
一人行,双人行,
天人命,天人握。
此行难走是几时?
到了却把今归今,昨归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