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国首都的人们很是闲情雅致,顺着嘉布遣大道向西南方向走,一路可见漂亮精致的橱窗和室外咖啡座。而香榭丽舍大道两边是随处可见的时尚品店,本土人都相约坐在咖啡厅里吃饭聊天,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则拥挤在购物天堂里抢购。
白多多现在就处于这种水深火热之中。
即使在冬天也打扮得相当“冻人”的女士正拉着他的胳膊穿梭在人流中,F国的百货商场有着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时尚品牌,两人走在拜占庭式的建筑里,兴奋地买买买。
“何姐……每个时尚周都有商家往你那送衣服,为什么还要自己来啊”,白多多忧伤地跟着女人奔波,这让他想起了被逛街支配的恐惧。
女人则不管,径直将人拉进一家男士成衣店里,同导购小姐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后,选了几件往白多多身上比划,催他进去试试:“哎呀你懂什么,不逛街哪来的乐趣?快进去试试,别和我客气。”
白多多无奈地听话去试衣间,女人热情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两人初见的时候。
三年前他刚到F国,虽然母亲有安排专人照顾他,但陌生的环境依然让他感到不适。
为了尽快融入这里,他同几个留学生一起到F国的街头当起了“流浪画家”,专门为路过的行人们画速写肖像,顺便同他们谈天说地,还蛮有趣。
他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认识何浣的,女人年纪不大但谈吐不俗,热情如火的摩登美人撩过波浪卷的长发,墨镜一摘就自来熟地同白多多聊了起来。
何浣亚洲人的面孔让白多多很亲切,加之她为人大气也会处事,在几张肖像画后,两人迅速熟悉了起来。这些年她帮了白多多不少忙,到现在他们已经是非常好的朋友。
虽然何姐好像很喜欢捏他的脸,这一点有些让人苦恼。
就像现在当他换好衣服出来后,何浣眼神一亮,抬手就伸了过来。
白多多心头一跳,然而还没等魔爪碰到他,一只有力的臂膀突然自身后揽过,将他拉入怀里牢牢护着。
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何小姐,你已经占用我男朋友一个小时的时间了,请适可而止”。
白多多、何浣:“……”
“您也太夸张了吧赵先生,才一个小时而已,即使是恋人关系也需要给对方私人空间,你不怕多多甩了你?”何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男人说道。
在感受到腰上突然紧了些的力道时,白多多挪了挪身子,发现自己果然动不了后,只能就着被锁在怀里的姿势仰头看向男人,小声问他:“你怎么突然来了。”
男人很自然地低头就吻在他的嘴角,再亲昵地用拇指蹭了蹭他颊边,温柔回答道:“我想你,就来了。”
在白多多为人前这种亲昵感到不好意思时,男人复又抬起眼瞟了何浣的右手一眼。
何浣右眼皮一跳,就听他说:“你最好看看手机,另外钱已经付了,人我就带走了。”
说完便带着白多多离开了这里。
而当何浣打开手机,看见自家老爷子发来的一堆新文件时,眼前顿时一黑——赵平风这人看不惯她老是约白多多出去,于是联合何老爷子给自己找了一堆活干。
阴险小人。何浣暗骂,纨绔子弟怎么可能干活。
她卷了卷头发,随即想起白多多在F国学有所成后醉心艺术,工作时候六亲不认的样子。于是她勾起嘴角划开信箱里的邮件翻翻找找,瞬间就给白多多安排了欧洲各地的画展邀请函,档期紧凑,分布旷阔,保证让赵平风焦头烂额。
这人三年前拜托她照顾白多多,现在又让她离人家远点,哪有这种道理?
……
而在这头,汽车一路驶到了杜乐丽花园,赵平风下车后背起画具,再一手牵着白多多,带着他向里面走去。
两人漫步在这座16世纪的皇家庭院里,这里虽然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但还留着许多著名的雕像,被称为“露天博物馆”。风景喜人加之人少,是白多多日常来写生的地方。
这个浪漫的国家似乎融合了艺术所有的精髓,这三年多来他感受尤为深刻。现在忙着毕业设计的同时,在赵平风的全力支持下,他还和一个F国的艺术家开了间小小的画廊。
“Perrotin和我已经看好了一间公寓,打算从那儿开始我们的画廊建设”,白多多边走边说起近况。Perrotin是一个21岁的年轻人,虽然来自于一个中等收入的家庭,但有着极其大胆又独特的想法,两人在学院里一见如故,直到现在决定一起合资创办自己的画廊。
赵平风与他十指相扣,侧头有些担忧地问道:“真的不要我帮忙?在公寓还是太简陋了点,西郊有个不错的工厂,不如改建一下……”
白多多见状立刻撒娇似地摇了摇他的手,笑嘻嘻地说:“不用啦,这件事我想自己来,你不要插手。”
“再说和高古斯那样的顶级画廊不同,他们是直接挖走著名画家的作品,所以需要非常雄厚的资本。而我和Perrotin就打算培养我们自己的画家,他们暂时没有名气没关系,我们一起成长,迟早有一天啊,我们都会获得属于自己的成就……”
午后的冬阳温柔,青年一脸自信地谈论着自己的理想和未来,下巴埋在白色围巾里,眉目还是清秀可爱的模样,但已经有什么不同了。
可能是拔高了些的个子,可能是洒脱了些的气质,赵平风说不上来,只觉得他脸上的朝气和光彩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一旦说起话就巴拉巴拉停不下来这点,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有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