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和眼镜听罢楚白的故事,面色萎靡不振,各自继续干起活来,把楚白忽略到一边去了。
“哎,我说,就不能发表点私人的看法吗?就不能给我点支持?想当年我指挥作战的时候,你们可是唯命是从,绝对没有异议的。”楚白气的拽住小飞的胳膊,准备给他来个背摔,但动作只做了一半就停住,他为的是能让小飞认真对待此次赛车比赛。
“殿下啊,不是我说您,您对汽车常识也算了解,怎么会想到用SUV对抗正经的赛车呢?是,您技术牛逼胆识过人,但从起跑线开始您就弱了好几个级别啊,这……这根本就是以卵击石。”小飞抚摸着楚白的手,避开了他摔跤般的动作,带着些许的调侃说道。
楚白又郑重其事的看着眼镜,他倒没提反对意见,一直在翻看着手机,寻找到某个重要的人,眉头马上就舒展了开来。
“殿下,我就说点实际的吧,在乐城我认识一位车行的老板,他年轻时也曾是个飞车党,手里应该有许多赛车的部件配件,我们俩合力看能否把这辆路虎揽胜改装一下吧。”眼镜深思熟虑的拿着手机说道,但又有些担忧,补充道,“但就算使用了赛车级别的发动机,这台车本身就是家用的,难以负荷太大的功率,待到极限它必定会报废,况且三台豪华跑车与您对抗,胜算只能听天由命了,我刚才用定位导航查看了明德山的路况,十分险要,而且路边的围栏年久失修,撞到了肯定就车毁人亡,新闻上报道过,这两年从明德山坠落的车辆数达到十几台,死亡人数也达到三十人。”
楚白安静的思索着,表情严肃,但马上又咧嘴笑了:“老子当年驾驶那么大的装甲车,为了救下被俘的战友,在崎岖的山路上与敌人对抗,没有半点失误大获全胜,那什么明德山路平整,不用考虑对抗敌人,只需要开开快车就行,眼镜,还是你靠谱,搞出这台发动机大概需要多久呢?”
眼镜用搜索引擎查找着赛车参数,说道:“只有健康的心脏没有完善的四肢也没用,如果想达到最完美的竞速水平,车辆的平衡啊轮胎啊等等各项硬件和数据都得折腾,高手来弄起码三个月,要我说啊您就向上官祥借一台车吧,他们的车再差,在比赛方面肯定要比咱这台家用车要好啊。”
“老子才不吃嗟来之食,现在就开着车带我去你朋友那儿走一趟吧,碰碰运气。”
随后,楚白强行拉着眼镜就前往了车行。
要说这会改装车的人也跟楚白颇有渊源,他叫做陈浪,外号“浪仔”,三十岁,曾经是佣兵团后勤修车兵,对各类装甲车越野车的问题都很精通,技术理论过硬,但性格狂放另类,喜爱开快车,曾私自驾驶内部车辆跟人比赛而撞了山,被多名领导批评禁止再碰车,后下放到最艰苦的训练营,忍受不了屈辱的陈浪一气之下自己选择离开了兵团,结束了十年的军旅生涯,回到家乡乐城经营了一家修车行勉强度日,至今单身。
驱车半个小时,离开明德区进入了永乐区,在经过一排4s店的一处偏僻角落里有一家装潢简陋的门面,与其他整洁奢华的风格显得极其格格不入,它的名字叫做“飞浪汽修”。
楚白把车停好,跟眼镜一同进了店。
店内的环境拥挤狼藉,地面油腻肮脏,到处堆放着汽车零件和修理工具,还有锈迹斑斑的破铜烂铁,屋内停放着一辆废旧的伤痕累累的老款轿车。
寻了半天没见人,楚白正纳闷怎么开着大门就走了,突然注意到墙角处有股青烟袅袅升起,一个头发蓬乱后背佝偻穿着蓝色褂子的男人,正一边抽烟一边修理轮胎。
眼镜率先走上前大声说道:“那什么,我们的车刹车有点不灵您来帮忙看一下呗?我们有急事必须赶紧上路。”
男人专心干活,过了两分钟把烟抽烟踩灭了才回话:“年轻人啊,就知道咋咋呼呼,着什么急,懂得先来后到吗,等我干完这个活再说,要是不想等啊就找别家去。”
听说话的音色,楚白已然知晓了此人就是陈浪,但没想到曾经活力四射的飞车小子竟落魄到如此田地,虽然不在兵团隐于闹市,但与生俱来的臭脾气还在,真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跟客户打交道的,不穷才怪了。
眼镜见陈浪态度这么恶劣,想反驳过去说出真实身份,但楚白急忙拦住了他,点点头示意冷静,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就你这服务态度,不知道是怎么能把店坚持做下去的。”
“呵,这就不用您操心了,对我有意见就滚蛋,别打扰老子的清净。”陈浪牛气哄哄的说完,又点了支烟抽上。
楚白没有因他的不讲理而生气,反倒欣然一笑,凝视着他的背影说道:“浪哥啊,你这辈子自尊心太盛,成是你的要强,输也输在要强,当初如果你能够拉下脸来,甩开袖子,经受住非议和议论,在训练营里好好受受苦锻炼锻炼,那出来以后肯定会是我收下的又一名得力干将啊,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开车时的样子,你不像其他人一般对我这个团长毕恭毕敬畏首畏尾,反倒故意开快车,死命的甩尾,弄得我把胃酸水都吐出来了,虽然咱们只相处过几天,但我从你的眼神中能看出对权威的无视,以及勇敢,更重要的是拥有优于常人的车技,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我想你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吧。”
楚白带有调侃意味的说着,话语中也饱含着对失去人才的伤感。
这番话一出,干着活的陈浪嘴里的香烟掉落,身体有些轻微的发抖,他慢慢转过身,粗糙的脸上肌肉颤巍巍的,那双不太精神的眼睛闪动着泪光,只看他嘴唇轻轻蠕动,说道:“没能做您的左膀右臂,跟您一起抗击敌人,是我陈浪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年轻时太过愚蠢和可笑,一失足成千古恨呐,当时了解到您的英雄事迹后我便把您当成了偶像,那天我本来想毛遂自荐加入您的麾下,哪怕经过多么艰难的磨砺都无所谓,可半路上遇到了你们多日以来最为头疼的敌人,潜入附近村中的杀人狂魔桑德斯利,结果被他撞坏了车,彻底惨败,从此我便一蹶不振再也没脸见到您了!”
楚白又是欣然一笑,掏出两根烟点燃,走到陈浪身边塞到他嘴里一根,说道:“既然没脸见我的话,我今天就主动上门来找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