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早就回答过了。”
“又是那句‘人和人之间难道只有喜欢和不喜欢两种吗?’这可不是我想听的答案哦,大小姐。”
星野铃想了一下,说:“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没有过什么矛盾。他对我而言是重要的人。如果有与他为敌的一天,我想我在心理上会先放弃反抗。”
荼毘饶有兴味地问道:“那如果是与我呢?”
星野铃眼睛眨也不眨:“竭尽全力,打败你。”
荼毘撇撇嘴:“这么区别对待!”
“同为用火的,我为什么要让着你?”星野铃将小花伞移向他,“嘛,开个玩笑,现在真有个忙需要你帮。我准备离开轰家了,没什么好办法,打算假死,我找我朋友弄来了假死药,吃下去五分钟就能假死,你能帮我吗?”
荼毘挑眉:“要我帮你回收尸体吗?”
“这倒不是。回收尸体的工作已经有人选了。”人选当然就是冤大头忍足侑士了,就由他负责运送“尸体”并看护“尸体”吧。“你开车撞我,我会找机会给你撞的,避开人群,开小车就行,然后再弃车逃逸……就让我以一桩意外结束吧,我不能在轰家待下去了。”
轰家虽然不错,但装弱智她已经装够了。她也要去雄英上学了,为了骗迹部解开她手上的束缚链。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她被车撞死,肇事者逃逸,轰家也追究不起来。尸体由忍足看护,忍足再烦她也会认真负责地看护。轰焦冻即使以后在雄英遇到她,也只会认为她和“小铃”只是长得像而已。毕竟心脏停止跳动并被医生宣判死亡的人,是很难让人相信她还会活着的。
荼毘听完沉默了很久,问:“我晕车,你还让我开车——”
“谢礼。”
星野铃从口袋里翻出半袋软糖,“帮吧。”
“你这里面的荞麦面,不是已经停产了吗?”荼毘拒绝了软糖,扯过她手里的袋子,“那我要这个当谢礼。”
“你想吃荞麦面,我会安排人给你送的,但是这里的不行。”
总共就六袋,据说今天下午他们会接轰焦冻的母亲轰冷回来,那加上她,刚好六个人,一人一袋。
荼毘手指攥在袋子上没移开,问:“你这是给轰焦冻的?”
“……算是吧。”
荼毘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里浮现出讽刺的笑意:“我说已经停产的荞麦面怎么又突然生产了?是你做的吧,有钱还真是任性,你哥都不管你么?”
“他这两天在英国。”星野铃拿回袋子,“而且这种事,他只会鼓励。”
迹部景吾从来不吝啬在朋友身上花钱,星野铃也是。在轰家白吃白喝,最后也没办法直接地给予经济补偿,只能换做另一种方式来弥补。
既然是轰焦冻和他母亲都喜欢的东西,那她就要把它留住,哪怕是利润为负,哪怕只有他们一家人喜欢,她也不会让五木荞麦面停产。
“真让人感动。”荼毘啧啧称赞道,“我要是轰焦冻,还当什么英雄呢?直接入赘星野财团得了,想吃面吃面,想吃饭吃饭,多痛快。”
“别闹,这是一回事吗?他的梦想是成为英雄而不是米虫。”星野铃忍不住去揪荼毘的鼻子,“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不会是渡我变的吧。”
“……没有反常啊,只是你不留下过年,有点遗憾罢了。”荼毘突然俯身,提起她的腿,拽下了一只鞋子,然后在星野铃疑惑的目光中,一把火将鞋子烧成了灰烬。
星野铃:“!!!”
“我这是帮你,累积轰焦冻的好感。”荼毘笑道,“你看你冒着大雪,跑出来为他买荞麦面,鞋子都跑丢了,他那样的人,不感动才怪。”
“你好像很了解他啊。”
星野铃没穿袜子,光脚踩在雪地里,脚背和脚踝也慢慢冻红了。
荼毘从她的脚上移开视线:“敌联盟经常和雄英打交道,我和他交过手,他实力不错,但心不狠。”
“是这样啊。”星野铃心中产生了疑惑,和敌联盟交手的学生那么多,出彩的也并非只有轰焦冻一人,为什么荼毘单单只提他?
“伞也给我,你得多淋点雪。”荼毘从星野铃手里拿过小花伞,眸光闪动,“这样看上去更惨一点,效果更好。你是为了他的荞麦面,所以他一定会很感动。”
他太了解他的弟弟了,生在那样的家庭里,活成那样,居然都没有扭曲,心中想到的竟然还是成为英雄,帮助别人。
但荼毘并不觉得感动。
他只是觉得很可笑。
所有的英雄都很可笑。
“这是别人的伞。”
“现在归我了。” 荼毘将小伞斜斜地扛在了肩上,竟然有种痞帅痞帅的味道,“坏人都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星野铃静默了两秒,没再说什么。
荼毘突然伸手盖在了她的头上,将她的头扭向另一边:“你的小英雄过来找你了,你走吧。”
远处,轰焦冻正在边跑边往两边看。
应该是来找她的。
星野铃朝荼毘抛出了那半包糖:“新年快乐,荼某人。”
“又是吃剩下的糖,什么时候能给荼某人一整包啊。”荼毘接过,往嘴里倒了几颗,是橘子味的软糖,“你差别对待哦。”
永远都是橘子味的。
但也永远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我过去了。”
“好。”
他嚼着软糖,看着星野铃光着一只脚,以一种跌跌撞撞完全不像她平日优雅的姿势朝轰焦冻跑过去,然后朝他献宝似的举起了手里的五木荞麦面。
也仅仅在这个时候,她才像个天真冒失的小姑娘……虽然知道是她是装出来的。
轰焦冻好像在说什么,但是隔得太远,荼毘听不到,他想那多半是责备和关心的话。
感动肯定会感动的,他了解他。
然后他还看到轰焦冻背起了她,她在他的背上举着他的伞。
不得不说,丢掉一只鞋,再丢掉一把伞,一下子就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他们会越来越近的。
荼毘仰头,将剩下的软糖全部倒进了嘴里。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
雪花从空中抖落,像是从虚空里开出的白花,在空气里氤氲开不可名状的寂寞。
“铃啊,实在抱歉,你不该挑轰家和轰焦冻的。我不打算让你那么顺心。”荼毘轻声自语,他晃了晃手,手里赫然是一袋五木荞麦面——他刚才偷的。
“你可能不知道,最先发现这个牌子荞麦面好吃的,是我,然后才是我妈,轰焦冻这小鬼都不知道是第几个了,嘁……”
他再看向路口时,已经没有人影了。
他只看到,茫茫的天,茫茫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