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康纳利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柯尔着急地向康纳利前进的方向看去,还好瑞克是背对着这里。
十号的脑袋向下低了低,露出了他面前的小南瓜的半个头,然后面向这里的少年笑着向前一指,瑞克转过身也看了过来。
“啊!瑞克!”布兰登更加兴奋了,那整张海报被他举过头顶。
距离太远,柯尔看不清瑞克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有点小小的庆幸,因为这就说明对方也看不清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如果他的脸真能烧起来的话,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把那张该死的海报烧成灰烬!
而下一秒,瑞克的脚动了动。该死,他朝这边滑了过来!
在原始时代,人类对抗危机的最好方式是拔腿就跑。但随着时代的进步,现代社会人类最大的危机就是尴尬。很巧,那正是柯尔现在正要面对的。
但人类的智慧总是值得歌颂的,数千年的进化让高级灵长类有了更优雅从容的面对危机的方式——查看手机。柯尔感谢着祖先的机智勇敢,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装作认真地查看起了短信。其实收件箱里只有两条广告,反正除了他又没人知道。
嘭!
面前的玻璃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柯尔手一抖,手机都差点掉到地上,本能地迅速抬头,就见红色球衣上大大的白色十号摆在眼前。玻璃那边的人侧过脸来得意地一挑嘴角,居高临下的角度简直可恶至极!
刚刚一直在躁动的布兰登却表现得意外地安静,直到瑞克又转过头去背对着他们。“你看!我就说他就爱这种文字游戏!”布兰登大力扯了扯柯尔的袖子。
柯尔在心里默默竖了个中指,当然不是对布兰登,他是无辜的;也不是对瑞克,他是寿星;而是对自己这操蛋的人生!好在瑞克有点眼力,在热身结束之前再也没有晃悠到他们面前,否则柯尔真的准备采取人类最原始的应激方法了。
然而对于局外人来说,知情识趣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从兴奋中找回一点点理智的布兰登眼神还有些发直:“瑞克刚刚是看到我的海报了吧?”
柯尔觉得如果由他来回答是的话有些奇怪,所以只好反问:“他没看到的可能性为零吧?”
“哦!”布兰登心满意足地感叹道:“瑞克他回应了我!”
这句话听上去诡异的不道德至极,柯尔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他好像已经结婚了。”
布兰登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个沉痛而惋惜的表情:“哥们,你说到点上了。他居然出柜即结婚,半点幻想和机会都不给人留,简直堪称芝加哥同志圈史上最大的浩劫!”
“不是打击你,”艾丽斯从马特身边探出脑袋来,“即使他不和另一个瑞克结婚的话,我觉得也轮不到你。”
“喂!我尊重你的发言权,但得提醒你一下,你可是异性恋!”布兰登笑着反驳。
“布兰登,你这可是性向歧视,”艾丽斯假装生气地扁了扁嘴,但弯起的眼角出卖了她,“异性恋并没有阉割掉我的gaydar。”
“等等,你们都觉得瑞克和队友结婚了?”职业敏感性告诉柯尔这可能是个自掘坟墓的问题,但在他反应过来前问题已经脱口而出。
“我觉得即使不是全芝加哥人,至少也得是一半的人都是这么假设的吧。”布兰登说着耸了耸肩。
柯尔想追问为什么,但下一秒又发现自己的愤懑毫无立场,嘴巴张了又合。
社会性动物的最大特征就是八卦,布兰登继续分析着:“我觉得如果不是小南瓜夏天闹出的那事,说不定他俩会一起出柜呢。”
“啧,”艾丽斯撇了撇嘴,“我倒觉得他是被迫出柜,为的就是帮小南瓜那件事转移掉球迷的注意力。”
柯尔得承认,从媒体人的角度来说,这两个猜想听上去可信度都很高——假如他不是当事人的话。
“啧,我倒不这么觉得。双瑞克虽然看起来特别基,但你们就不能明白男人的友谊吗?”马特说着给柯尔递了个眼色,然而柯尔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那我只能说,你对基佬一无所知。”布兰登用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而艾丽斯也点着头难得地和他达成一致。
“那要不要打赌,瑞克的结婚对象是绝对不是小南瓜。五十块!”
现在柯尔终于知道马特要干嘛了,他看着马特冲自己暗暗做了个对半分的手势,不知道该不该为可能赢到的50块高兴,还是为自己只值50的身价而伤心。
“啧,你还不如说你赌瑞克的结婚对象绝对不是外星人呢。”艾丽斯笑着捅了马特一下。
后面他们几个人嬉笑说了什么柯尔却没注意了,他有些出神地回想着上次更衣室里小南瓜有些奇怪的举动,说不定布兰登还真说中了什么……
柯尔从来不相信那句名言“别听人说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因为假如他有这个能力,早就该去当个FBI探员而不是从事新闻业了。但即使他揣摩别人心思的能力不好,他也能明确地感觉到小南瓜并不像更衣室里的其他人一样欢迎自己。而他们人生唯一相交的点就是瑞克,所以这份不欢迎原因显而易见。
但是瑞克……瑞克的表现……
场馆内灯光突然一暗,球员席的门被打开了,两边球员从球员席上鱼贯而出。当聚光灯打在瑞克身上时,柯尔不得不承认他开始理解布兰登口中的浩劫的真正含义了。他知道这种想法简直不能更基了——但在那束白光底下的瑞克如同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迪斯尼王子一样。因为要奏国歌他摘掉了头盔,黑色的半长头发被随意地向后拨去,只留下右额角的几缕向前垂着。
柯尔觉得这一定是圣诞节陪莉兹看了太多迪斯尼电影的后遗症,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瑞克到底像哪一个王子……
对!长发公主的弗林·雷德!但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吗?柯尔盯着站在那束光里的人认真地想着,以至于那束光融在了冰面上浮现的投影里都没注意。
“柯尔,柯尔,要唱国歌了。”马特向上揪了揪他的袖子。
“啊,抱歉,”柯尔迅速站起来,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的尴尬,“刚刚在构思稿子。”
布兰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哦?盯着瑞克的脸一定特别有创作灵感吧。刚刚是谁提醒我他已婚的?”
柯尔不能更确定了:他讨厌秘密——他本来有一百种方法回敬布兰登,而现在却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看向那面星条旗。可是内心里,他还是相信秘密是有存在价值的,比如:想象下布兰登发现自己是“浩劫”的制造者着实让他有一种恶作剧成功的自得。坦白来说,柯尔并不为这份病态的得意洋洋而自豪,所以他压下了不受控制上翘的嘴角。
一声哨响,才刚落在冰面的黑色球饼就被身穿白衣的对手干净利落地从中圈倒了出来,之间他灵活地向后退了两步,闪过正面追上的黑鹰队长韦斯特,把球传给了已经冲到蓝线边的队友。
柯尔看见瑞克从对方半场的蓝线猛蹬着冰刀,撞开了一个防守他的球员。但只听到清脆的“叮”的一声,那是冰球打到门框的声音。
柯尔在心里希望着,那是球被门框挡出来的声音,但根本不需要扭头查看,因为瑞克的肢体语言说明了一切,他停止了加速,任由冰刀和加速度带着他向球员席滑去。
被进球了……
“倒霉!”马特咒骂着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柯尔看了眼场中大屏幕上的时间——19:43。往好处想,比赛才刚刚开始17秒,还有时间。
然而黑鹰们并没有这么乐观,尤其是在小南瓜第二次射门被对方门将的手套牢牢地没收后。即使柯尔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冰场上的局势对黑鹰不利——五名球员都被对方的攻势压制在了中场红线后,疲于应付接二连三的射门。
黑鹰的门将一个飞扑把擦过后卫冰刀的球压在身下,随着裁判一声哨响终止了门前的兵荒马乱。柯尔悬起来的心终于落回胸腔一点点,可没等他把那口气舒完,还留在门前的球员开始推搡了起来。推搡可能有点过于轻描淡写,随着对方的17号一拳砸在了康纳利脸上,场上的球员都朝黑鹰的门框后堆去,而瑞克的背号也被层层叠叠的人影盖了起来。因为开场的闪电球而郁闷的主场观众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向扭成一团的人堆看去——刚刚的十几分钟比赛实在太憋屈,观众们都在期待一些什么能改变氛围的事情。
缠斗在一块红色球衣和白色球衣被裁判拉开来,这才露出来冰面上散落的几只手套和几个头盔。康纳利的头盔掉了,在裁判的拉扯下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对手。
“以为要打架呢。”马特惋惜着坐回椅子。
柯尔没有回答也落回了座,看着瑞克弯腰捡起了头盔递回给康纳利。即使座位离场边很近,但瑞克低着头,一双眼睛都陷在眉骨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不用想也知道那表情肯定和生日快乐无关,柯尔突然想到早餐桌上的谈话。
“职业球员连生日都要干活?太不人道了。”柯尔嘟囔着慢条斯理地往面前的烤饼上多倒了点枫糖,他已经要迟到了,但圣诞节后第一天不在中午过后上班简直是对几天过后的新年假期的大不敬。连瑞克他们球队的晨训都是非强制性的,不过这也给了坐在对面的那个讨厌鬼嘲弄地看着他的早餐的机会。
柯尔挑衅般地叉了烤饼沾足枫糖,带着警告说:“如果要打趣我的枫糖量,你最好在我放下叉子后再开口。”
“哦,你觉得有点多?我只是想叫你把枫糖递给我。”瑞克声音听上去很无辜,半低着头往自己那份烤饼上浇枫糖,好像那是多么不容差错的精密任务一样——只是他脸上隆起的颧骨泄露了笑意。
这个混蛋!柯尔推了一把枫糖罐子,在心里默念了几遍“你生**最大”后才压下了把面前丢在瑞克脸上的冲动。
和现在一样,瑞克的双眼在眉骨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可不同的是,那时候的瑞克坐在早晨的阳光里,整个人都看上去暖洋洋的。
“哦!”观众席的惊呼声一下把柯尔的思绪从早餐桌边拉回了冰面上。
注:
1. 其实在美国贪腐州排名表上,伊利诺伊只排到第三名,但是很多人提到伊利诺伊zf就会联想到zzfb。之前有人做了张谷歌美国印象地图,看最多搜索“xx州为什么那么(--此处插入形容词--)” 伊利诺伊得到的形容词就是一个加粗的腐败哈哈哈
2. 红翼和黑鹰作为NHL最老牌的六支队伍之二,关系挺紧张的,因为城市离得近,在13年之前又一直是所属同一个分区。
3.KissCam - 接吻镜头。冰球有时候一节中间如果冰面上冰渣子太多会休息一下由场地工作人员出来铲冰,这个时候场中间的大屏幕有时候会玩KissCam的游戏。
4.冰球一般情况下每个队都有一个队长(左胸挂C - Captain)以及两个副队长(左胸挂A - Alternate Capt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