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夹着电话坐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整理着包里的东西,听见那边接起电话的声音就抢先说:“让你失望了,我还没被抓走。”
“今天还没被抓走吗?我觉得你搬到芝加哥来我再也没有见过你了。”瑞克语调轻快地调侃着。
芝加哥城的体育氛围浓烈,单身的同事们都爱相约下班找个酒吧看球。新同事为了帮助柯尔早日适应新环境更是每晚必约他出去喝上几杯,说实话他还是很乐在其中的,比赛的狂热气氛彻彻底底地把离开华盛顿的郁闷之情烧的一干二净,但那仅限于看篮球赛的时候,因为当冰球赛同事们讨论起黑鹰或者瑞克的时候,柯尔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四五次下来,居然因此赢得了一个称号——“很不加拿大的加拿大人”。
“看来我很有必要回去吃一餐饭自证清白了。那么一会儿见。”柯尔挂了电话,心里猜想着这顿晚饭到底是怎样的惊喜。
在柯尔推开家门的时候,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一只烤得金黄的巨型火鸡无比嚣张地躺在餐桌正中央。
“今天是感恩节?”柯尔看着围着火鸡摆着的南瓜派、火腿等等节日必备食品有些糊涂。
“下周才是,”瑞克冲他努了努嘴:“去洗手,你来切火鸡。”
“那怎么今天就吃上火鸡了?”柯尔推开自己那间房门把包丢了进去。
在桌边倒酒的人偏着头抿了嘴好像要说什么,可开口却是回答他的问题:“球队要连续的客场比赛,明天走,十二月才回来。我想了下,你们加拿大不是先过的感恩节*1,随便中间选一个日子过个不那么加拿大,也不那么美国的感恩节也挺有趣的。”
“不那么美国?”柯尔指了指那个能供一整个橄榄球队吃的火鸡说:“这间屋子能比你更美国的就是这个了吧。”
“别说得好像你们不吃火鸡一样。”瑞克笑着走向厨房背对着他抬着手臂去取盘子,宽阔的背部肌肉牵动着格子衬衫的纹路,紧窄的腰束在皮带里。
反应过来自己在看什么,柯尔迅速移开了目光,嘴上却不甘示弱地说:“让我拯救一下你对加拿大感恩节的迷思吧——除了可怜的火鸡,我们感恩节有其他摄入蛋白质的选择,比如鸡肉、猪排甚至是豆腐。”其实感恩节在加拿大根本不是大节日,尤其是对魁北克人来说,但看着色泽鲜艳的一桌子菜,这么说未免太过刻薄了。
“可惜我们在美国,所以现在只能委屈加拿大人一下,帮忙切一切这‘可怜的火鸡’了。”瑞克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递过来切火鸡的刀叉。
柯尔没有接过,反倒退了两步让出了火鸡面前的那个位子:“不是都是主人来切火鸡的吗?”
“你也住在这里不是吗?”瑞克握着那副刀叉的手一动不动,弧度优雅的刀柄闪着银光,“而且看起来你得在芝加哥待上一段时间了,我只是希望你能住得更自在点。”
“我挺自在的。”这低级的谎话当然没啥可信度,瑞克沉默着挑了挑眉。
柯尔有些心虚地看了回去,因为他不能承认他是有心躲着瑞克的,其实同事的那些下班后的邀约也没那么难拒绝。明明都是“同居”,在华盛顿和在芝加哥在他看来完全不一样。认识瑞克以后,不对这样的人心动无疑是困难的,但在华盛顿一切都是可控的,可是芝加哥的这套公寓就像猫科动物划下的地盘一样,充满了瑞克的气味,这无疑让柯尔更难理清这次动心的原因,只是凭借动物本能觉得危险。更重要的是现在协议结婚已经够复杂了,柯尔不想因为一时的意乱情迷让这份友好关系产生任何尴尬。
还好瑞克先让步了,他眨了眨眼拉过柯尔的手把刀叉放进他的掌心:“或许是我有点误会。可是我想说的是,你应该随意点,像在华盛顿那样把东西乱丢在沙发上也没关系。我明白适应新城市的不容易,作为室友我只能希望你回家也不用这么拘谨。”
柯尔想正想开口反驳,但所有借口都被瑞克一句话堵回去了:“至少刚刚你可以把包往沙发上一甩就来吃饭的。”
哑口无言之际,柯尔突然感到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热度消失了。
“毕竟美食当前,浪费太可耻了。现在你可以主刀了吗?”瑞克冲着那个油光滑亮的火鸡一摊手。看着瑞克退后了两步,柯尔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好吧,但事先声明,我没切过几次火鸡,片得不好你不能嘲笑我。”柯尔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忽略了手背上似有若无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