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明白这些话已经超过了大卫本来能说的范畴了,所以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好的,谢谢你,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但你不会采用对吗?”
大卫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但柯尔只是沉默以对。
这份沉默一直保持到了目的地,柯尔看着落地窗里透出的灯光皱起眉,他记得自己昨天是关了灯的,除非……他想到了那个消失的笔记本。
“有什么不对吗?”大卫应该也察觉到了他不一样的反应。
“没什么,多谢你送我回来,再见了,大卫。”柯尔关上车门大步流星地向家里走去,他发誓如果那些王八蛋敢入室乱翻的话,他一定会报警的!
当柯尔还在掏钥匙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了,瑞克就站在玄关橘黄色的灯光里。
“你去哪了?”
“你怎么在这?”
瑞克在听到自己问题的那一秒明显地愣了一下,而柯尔也发现了自己问题的荒谬,这整栋房子都是瑞克租的。
瑞克的眼神向他身后一飘,又移回柯尔脸上,尴尬又真诚地轻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约了人。”
“什么?”柯尔一扭头看到了站在院子小径上的大卫——自己的人生应该没有能比这个场景看起来更不道德的时刻了,协议结婚的丈夫以为自己约炮约到他的房子里。
如果这是漫画,漫画家一定会让他心虚地呵呵笑着,然后把他画成脚底生风的样子冲破院子的篱笆开溜,只留下一个人形窟窿。可是,人生一向是真实而残酷的。
“这是我的丈夫,瑞克·西亚。”柯尔硬着头皮为两人做着介绍:“这位是朗珀拉德议员,我遇上了点麻烦,他顺路送我回来。”
柯尔从瑞克眯起的双眼里读到“我们需要谈一谈”,但还来不及用眼神回复,那双绿眼睛就转向了大卫。
“你好,”大卫握住了瑞克伸出的手,“柯尔大概不知道你在家,他今天受到了点惊吓,所以我想还是把他送到门口。”
“谢谢你对选民的关怀,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议员先生。”
看着两人的手松开来,柯尔也松了一口气,然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紧张简直比现在的场面还荒唐一些,且不说他和大卫不再是炮友,根本算不上是出轨——他和瑞克的婚姻甚至不是真实的。
“晚安,西亚先生。晚安了,柯尔。”
直到大卫的车在小区拐角消失了,瑞克才转过身来:“你没接电话,我以为你被移民局遣返回去了,才过来看看。”
“啊?”柯尔才反应过来瑞克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问题:“等下,你不是有比赛吗?”
“比赛是昨天的……”瑞克微微皱起眉,“你受到了‘惊吓’?”
“哦对,是昨天的事了。我被逮捕了,”柯尔四下看了看,“不过我们能不能进去说?”
“因为非法移民?”瑞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把门又拉开了一些,示意柯尔先进去。
“不是。因为我违反了人身限制令。”
“哦?你看上去一点不像是暴打前妻然后被法官禁足的。”瑞克说着递了一杯水过来:“喝一点吧,你有点脱水的样子。”
柯尔本来想对瑞克的玩笑说一句脏话的,却轻易地被一杯水收买了,低头喝了一口才又开口:“有看到中情局行动司司长的新闻吗?”
“被基地组织汽车炸弹杀死的那个?”
柯尔点了点头:“但我想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基地组织并没有承认对这件事负责,中情局给出的解释是炸弹的MO*2是基地组织常用的。我采访了第一个接触现场的警官,但当我第二次想要采访他的时候就被捕了。”
“有人不想你继续调查下去?把你关起来只是个警告?”
柯尔又点点头,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完却依然觉得口渴:“他们没收了我的笔记本。”
“但你还打算继续调查下去?”瑞克的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再问柯尔晚上吃意大利面还是墨西哥菜一样。
柯尔把杯子凑到嘴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杯底早空空荡荡的了,他有些艰难地开口说:“我们签结婚协议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讨论过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需要离婚的话,我可以理解。”
“呃。”
柯尔从瑞克的声音里听出了犹豫还有一点失望,他不禁瑟缩了一下,把手里的玻璃杯捏的更紧了一点。
“我还以为你足够了解美国人了呢,”瑞克偏着头竖起了两个指头,“你难道不知道美国人最爱的两件事是什么吗?个人英雄主义……还有政治阴谋论。如果我这时候和你离婚的话,白头鹰应该会天天朝我砸石头的*3。”
柯尔被瑞克的话逗笑了,但希望这不会让接下来他要说的话缺乏可信度:“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采访那个警员的时候甚至没有发现什么特别重要的信息,就已经有人出手警告我了……”
“我的祖国还希望我能参加奥运会拿个奖牌呢,”瑞克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他们舍不得对我怎么样。”
“你确定?”
“嗯,我可以对着星条旗发誓!只是我们现在能先讨论下吃些什么吗?我今天把华盛顿的移民局还有国土安全局都跑遍了,到这会儿还没吃呢。”
“好吧。”柯尔也突然觉得自己肚子饿了。
注:
1. 和电视里面演的不一样,《米兰达宣言》的规定是在讯问刑事案件嫌疑人之前,必须对其明白无误地告知其有权援引宪法第五修正案。所以只要不对嫌疑人进行审问的话,警察就可以“合法地”不告知嫌疑人权利。
2. MO是modus operandi,现代英语借用拉丁语而来的。意思大概是惯用手法,一般用于罪犯的作案手段。
3. 白头鹰是美国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