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饭,餐具之间你来我往,敲打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好像彻底包裹着二人走进了一个奇妙而温暖的新世界。
“住哪里?送你回去。”,直到李东海最终被对面的这句话拉回现实。
报上地址,一路无话。车开到楼下,李赫宰抬头瞧见夜深人静中唯一亮起的灯的房间,伸手指了指那个小窗户,“你,和别人一起住?”
李东海明白他有所指,但又不想欺骗,只好老实承认,“是,跟我男朋友。”
李赫宰没再多说什么,只顺手解开了自己和李东海的安全带。但车没熄火,依旧嗡鸣着,摆明了相处的心思。
“那,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走了。”
“嗯。”
对话完却谁也没动作。
直到李东海的手机响了起来,李赫宰才拧了钥匙。
“嗯,到楼下了”,李赫宰突然伸出自己的右手缠握上李东海的左手,李东海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他,可人家光明正大的样子,全然不像是在偷。
心动随着牵手如期而至,可嘴边的话却不敢可疑地停顿,李东海知道郑长青很可能正站在窗前审视这辆车,他努力保持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同事,嗯,马上,抽完烟就上去。”
挂了电话,李东海还来不及回味一番刚刚的亲密,李赫宰就松了手,他把带着余温的手随意搭回到方向盘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
李东海看了看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刚点燃了一支,就迅速被李赫宰夺到了自己嘴里,甚至他还故意拿走了打火机,使坏似的挑眉看着李东海。
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凑近再点。
李东海残存的矜持今晚一点一点全被消磨了个干净,他再重新抽出一根咬在嘴里,眯着眼睛凑到李赫宰面前再忽地睁大,是在挑衅。
两支干燥的香烟,只要贴得足够近,热度就会立刻从一端传递到另一端。最终一齐染上统一的红色,相拥着燃烧殆尽。飞升的烟雾造成混沌的氛围,这一刻的寂静也变得甜蜜 。
默契地一起安静吸完烟,李东海才打开车门,冷风灌进吹散了些许烟雾,空间重归平常,他扭头问李赫宰,“你明晚,还来看我的戏吗?”
李赫宰丝毫没有犹豫,答道,“来。”
李东海的手摩挲着车门的开关,低头缓缓道了一句,“明晚我男朋友不在,所以我——不用回家。”
说完便自然地钻了出去,关上车门,留下一个上楼的背影。
“谁送你回来的?”,郑长青听到上楼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面无表情地问着问题,视线却还盯着楼下的车。
李东海不紧不慢地换了拖鞋,脱掉沾满凉气的外套,走到餐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完才随口答道,“同事。”
郑长青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他,没再纠缠,“你自己心里有数”,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李东海洗漱完出来,关掉了客厅的灯,摸黑坐到了沙发上打开手机。
从回家到现在,他脑海中始终萦绕着两个声音。
一个声音一遍一遍反复在提醒他,苦口婆心对他说:李东海,你这样做,真的太过分了。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说:可你明明很快乐。
为什么要像陈白露一样挣扎呢。这世上确实本就没有他所幻梦的爱情,可那又怎样呢?堕落的道路如若能带来慰藉,成全这情爱里的牺牲,那越踩越深,反倒才是解脱。
李东海分不清哪个声音才是他自己,又或许都是他自己。
李赫宰在车里呆坐了很久,直到楼上那盏亮起的灯最终彻底熄了,他才开车离开。
过了许久,李赫宰的手机在漆黑中闪出光亮,屏幕上赫然写着他等了很久的那句话。
-李赫宰,你的名字,我记住了。
陈白露的放|荡、堕落,其实都是在嘲讽他自己。李东海突然就明白了那句——“盲目的爱情”,是什么意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