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不过是寻常询问的, 却不曾想,竟然引来如此大的惊天消息。
常盛侯太夫人沉了脸问道:“兰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玉若兰正要回答,门外却是出来丫头的见礼声:“侯爷。”
常盛侯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异, 看着老娘、老婆的脸都掉的老长,赶紧问道:“出什么事了?”
玉若兰走上前去行礼拜见:“女儿若兰见过父亲。”
常盛侯这才看到这个久未归家的女儿。看到眼前女儿,已然从当年走时还稍显懵懂的女孩, 现在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常盛侯也不禁起了点慈父心肠:“快起来吧。你,路上可还好。”
玉若兰答道:“还好,虽有波折, 但也算是顺利。”
常盛侯点点头, 对玉若兰道:“顺利就好。你们方才在说什么?没惹你祖母生气吧?”
玉若兰道:“也没什么,就是说汪全......”
“我们就说汪全去接兰儿的事情。汪全跟兰儿走岔了,没接到。我们在说这事儿呢。”常盛侯夫人急急的截过玉若兰的话说说道。
太夫人看了眼儿媳, 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屋子里人多,说多了也不好。
常盛侯听完侯夫人的话,不以为异, 点点头,正要跟太夫人凑趣说话时, 玉若兰开口问道:“父亲, 这次送我回来的乃是端王府的人, 现在他们还在前院呢。我想亲自去感谢一下。”
常盛侯闻言, 讶然道:“哦,竟然是端王府的人送你回来的?那樊成怎么回事,竟然就报了下是李府托人送你进京的。也怪我,竟然也没细问,就让他给封几个红包了事。可真是有点失礼。”
说着,常盛侯对人吩咐道:“去看看端王府的人走了没有。没走,将打头的人带来见见。”
太夫人想了想也道:“我看你也别让人问了,直接走上一趟。我们这里娘儿母子说话,你一个大男人也插不上话的。”
常盛侯闻言,点头道:“也是,那我就去了。”可是要赶紧去一下的好,虽然现在朝中瑞王势大,可是因着武太尉,皇上好像对瑞王也不见得多宠爱的。
何况,武太尉他们这么多年了,不但没将端王斗下去,反倒是端王这几年势头涨了不少。圣上对这儿子可是多有恩宠的,话里话外的褒奖不少。皇家的事儿,不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的。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说着,转头吩咐玉若兰道:“你在这儿好好陪你祖母说说话儿,可是不要惹你祖母生气。”
侯夫人见侯爷要去见端王府的人,急得不行;可在这里也麻烦,玉若兰这丫头要是当场告状可怎么办?天人交战间,常盛侯已经走到门口了。
正着急呢,有人帮她留住侯爷了,可看清这人是谁后,侯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只见玉若兰拉着常盛侯的衣襟,双膝跪倒在地,哀哀的哭道:“爹爹,你可要给女儿做主啊。”
常盛侯吓了一跳,赶紧忙忙的拉起玉若兰:“你这是怎么了,才回来,怎这个样子?有什么委屈,你说给我听,我一定给你做主。”
玉若兰用手绢擦了擦眼睛,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心里只埋怨,这卢济川给的自己什么东西,这么辣眼睛。不过,虽然辣眼睛,但是效果很不错。
玉若兰眼泪汩汩而下,抽泣的哭诉道:“爹爹,其实我跟母亲派去的汪全没有走岔的。女儿看到汪全了,不过,他不是来接我的,他是来要我命的...... ”
听玉若兰哭诉完,常盛侯瞠目结舌的看着侯夫人,不敢相信。虽然他对这个大女儿平素不见得有多上心,但是父女天性,最基本的人伦还是有的。
常盛侯指着侯夫人问道:“你,你,若兰说的可是真的?”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打死不认的,常盛侯夫人立即捂脸大哭:“侯爷,你竟然如此问我。妾身自进府以来,勤谨侍奉,未敢有丝毫懈怠的。我敢说,我为侯府做的这桩桩件件,都无愧于心。”
说着,侯夫人一脸不肯置信的看着玉若兰道:“兰儿,虽然我不是你的亲身母亲。可是我一向待你如亲女一般啊,你怎能如此狠心污蔑于我啊。”侯夫人捂脸嚎啕大哭。
看着哭成一团的老婆跟女儿,常盛侯头大无比,正要和稀泥的。这时,又有人来报:“侯爷,门外有人投帖,说是有急事禀报侯爷。”
常盛侯现在正头痛呢,老婆女儿都没搞定呢,又来了急报。常盛侯没好气的道:“什么急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来人道:“那人自称是受南兴县县令所差,有事面禀侯爷。”说着,递上了一封书信。
常盛侯不耐烦的一把扯过书信,打开一看,真是吃惊不已。这南兴县令戚光一竟然说,逮的刺杀端王府人的刺客里面,竟然有常盛侯府的人,为首之人,竟然就是汪全?!现在,汪全他已经让人带进京了,其他人等还押在大牢里。
戚光一暗示,如果真是常盛侯的人的话,他可以行个方便的,将汪全单拎出来,让常盛侯自行清理门户的。
常盛侯深吸几口气,对玉若兰道:“你先在你祖母这人坐着,如果真有什么人作怪,我一定为你做主。”
说完,常盛侯对着侯夫人吼道:“看你干的好事?我这就出去清查,如果真是你做的,你这侯夫人也别做了,去家庙吧。”常盛侯一甩袖子大步出去见客了。
戚光一派来的乃是他身边得力的师爷,那师爷说了前因后果后,末了,对常盛侯道:“......那些山匪是去打劫端王府的人,可是他们说是受汪全指使。可汪全又说,他不是要杀端王府的人,他只是想对付玉大小姐......我们大人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侯爷的家务事了。所以,就让小的进京面禀侯爷了。”
常盛侯听得肺都差点没气炸,现在这种多事之秋,大家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却不曾想,自家夫人竟然给自己捅了那么大篓子。刺杀端王府的人,这多大的罪名,一个不好,说不得,人家还以为自己想要对付端王呢。这可要命了。
不过,现在把柄在人手里,常盛侯也只得小心应对了。强笑着感谢了师爷,知道师爷这次登门,将汪全也带过来了。常盛侯当即命人将汪全提过来,他要亲自审问。
汪全早吓破了胆子,见侯爷亲自过问,赶忙竹筒倒豆子的都说了。听完,常盛侯心里一片冰凉,还真是自己的夫人指使的汪全去毁若兰的。
常盛侯出自勋贵豪门,这种后宅争斗早见过不知凡几。就算他再迟钝,也能猜到继母女必定是有矛盾的。可是没想到,老婆却是要毁女儿,这可真是让人吃惊。
说实在的,如果仅仅是这样,常盛侯最多生气一阵子,侯夫人请罪哭诉过后,再多多的补偿女儿,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牵扯到刺杀的事情啊。
常盛侯头痛无比。这要如何做才能两全其美呢?想了一阵没有想出什么所以然的。想着端王府的人还在外面呢,还是先见见再说吧。
常盛侯径直来到前院,樊成见到侯爷来了,吓了一跳。自己听夫人的,给侯爷回大小姐回府的事情时隐去端王府的人来护送的事儿。谁知侯爷还是摸了出来呢?
卢济川起身见礼:“学生卢济川见过侯爷。”
卢济川?这名字熟悉的很,仿似听过?常盛侯看着卢济川问道:“令祖可是卢淳章卢公?”
卢济川躬身答道:“回侯爷,正是。”
寒暄过后,常盛侯客气道:“卢公子,多谢你送我家姑娘归京,辛苦了。”
卢济川笑道:“侯爷客气了,学生乃是受师伯所托,理所应当,当不起辛苦二字。何况,这次学生也是借他人之慨,侯爷如果要谢的话,还是谢端王爷吧。”
说着,卢济川一指旁边坐着的屠云道:“这位是端王府侍卫头领屠云。”
屠云又站起来抱拳行礼:“屠云见过侯爷。”
常盛侯忙忙的回了一礼道:“屠壮士辛苦。本侯过后必定重谢。快请坐。”
屠云坐在椅子上对常盛侯拱拱手道:“侯爷,不过举手之劳,重谢就不必了。不过,在下今日进府不光是为着送令嫒进府,实在还有一事不明,想向侯爷请教。”
常盛侯摸了把短须道:“屠壮士请讲。”
屠云道:“侯爷,我们此次进京,前不久在路上遇到人劫杀,最后牵出指使之人,那人自称是常盛侯府家奴,而且人数还不少。当时我们还不信的,可是那人言之凿凿是常盛侯府的人。并且那人见了玉小姐,还跪求玉小姐饶命......看来还真是贵府之人。为此我们也很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