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河畔,风光绮丽。
尹生笙带着荀宁来到水边。
“要下水吗?”荀宁问。
“要的,上次就进去了。”尹生笙道。
“我们一定要跑这么远吗?应该都到省外了,凌咚如果出意外了怎么办?你不担心吗?”
“那你不担心顾雨洺吗?”尹生笙反问。
“担心……”荀宁道,“所以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先找天吴聊聊吧。”尹生笙道,“可能等会你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荀宁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只是想支开我……也是,没必要跑这么远。”
“是天吴让我带你来的。”尹生笙道。
“看来你和他的尾巴真的相处得很好。可是再见面后,我们都没见过他的尾巴了。”荀宁道,“天吴找我什么事情?”
“你有点烦。”尹生笙没有直接回答,一把把荀宁推进了河里。
人和水接触后相互击打,荀宁感觉脸上一阵冰冷,呛水不止,在快要窒息的时候,一切难受的感觉忽然消失,原本在水下睁不开的眼睛,慢慢能够打开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河底的礁石上,周围罩起一个大大的气泡。旁边尹生笙也在 只是没有自己那么狼狈。
“你经常来?”荀宁问。
尹生笙看了他一眼,坦白道:“有时候在凌咚身边,是很郁闷的一件事。我也需要排遣。”
“凌咚她变化很大。”荀宁想起曾经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她以前……”
“她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尹生笙叹了口气,“只是现在不想演了而已。”
“她……”
“来了。”尹生笙指着前方,一条黑色的大鱼游了过来,甩了甩尾巴,很快变成了八头八足七尾虎神的样子。
“水神。”尹生笙问了好。
“您好。”荀宁道。
“不必多礼。”
“您找我?”荀宁问。
“吾之尾何在?”
“抱歉……我们还没有找到。”荀宁道。
“无妨。”天吴的几个脑袋依次晃了晃,在河里划出道道水痕。
“谢谢。”荀宁道,“上次也是,谢谢您提醒我。”
“有什么提醒?”几个小头问道。
“顾雨洺复活了,您说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骗我。”
“吾非此意。”天吴说道。
“这些话是对你说的。”几个小头补充道。
“我?”荀宁想了想,问,“你是说我的来历吗……”
天吴看着两人,没有回答。
“那除了尾巴的事情,水神还有什么事情找我吗?”荀宁问。
“顾雨洺既已为神,自当与吾同族。”天吴道,“只是希望他平安无事。”
“什么意思?他已经去地府借兵了,人一多,对付严盛应该不会太难。”尹生笙道,“除非……”
“唇亡齿寒,地府难道真的不愿意帮我们?”荀宁问,“还是您的意思,是说地府可能会害他,可是——”
“阎王还不至于这么不知道变通。”几个小头又忍不住开始说话。
“那就好。”荀宁舒了口气。
“你可知何为神,何为鬼?”天吴问。
荀宁想了一下,却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凌咚说过,神是人类进化失败的一个方向。”尹生笙道。
天吴的几个脑袋动了动,似乎收到很大打击,开始议论纷纷,过了一会才安静下来:“如此说来似乎也无不妥。”
“您想说什么?”
“所谓鬼神,只是活得久罢了。纵使能点石成金,移山倒海,最终也敌不过凡人的智慧。”天吴道,“千万年沧海桑田,时移世易。众神隐去,地府式微,三界之内,唯有人族不断壮大兴盛,如今虽风波频起,但多是凡人之间的内斗。平心而论,若要制衡你族,不如作壁上观。”
“出过什么事吗?”尹生笙问,“没道理原来神鬼厉害,过了这么久反而只有人类变强了。”
“过去,神鬼之所在,凡人皆畏惧。所以供奉祭祀,可又在暗中钻营弑神之道。”
“所以……我们成功了吗?”尹生笙问。
“打过好几次了,死了很多神。”几个头似乎想到很可怕的东西,来回抖了好几遍,“你们也见过那个神器了吧。能让人魂飞魄散,弑杀魂魄。只有你们凡人,能造出这么可怕的东西。”
“那是人造的?”尹生笙有些惊讶,“还挺厉害的。”
“地府虽与凡人联系紧密,但到底已非一族,自然也深受其害。”
“人死了还会变成鬼的,打击它们不就是在打击自己已故的亲人朋友吗?”尹生笙疑惑。
“不尽然。”天吴道。
“不是谁都能凝魂聚魄,死后能入阴间者也是少数。如果人人都能投胎转世,地府也不会这么冷清了。”几个头幸灾乐祸地说。
“这样……投胎的人不是越来越少了么?”荀宁道,“还是说,只是‘转世’变少了?”
“然也。”
“若放任不管,不肖数百年,三界之内,皆为人之统领。”天吴道。
“不好吗?”尹生笙道,“难道开天辟地以来,你们就都是神了?”
“当然不是。可是都多久了,根本没有谁会吧神鬼和人混为一谈。更何况,你想做阶下囚吗?人赢了,我们不会好过的。”那几个头左右剧烈地晃动了一阵,停下来时周围泛出一股热流。
荀宁道:“那如果是这样,地府反而应该置身事外,让我们内耗。现在要是地府帮我们……就是另有目的?”
“不好说,顾雨洺既然成了神,也算是他们那一边的,好歹要帮一帮吧。”尹生笙道,“何况,人类一乱,严盛会放过地府吗?他都已经开始捉神了。”
“邪煞之由来,无非地府抗衡神灵之兵器,若可一举覆灭人间与神界,阴间将坐收渔翁之利。”
“可严盛不可能真的毁灭人间。”荀宁道,“无论是天灾人祸,都还没有什么真的能让人完全灭亡的。”
“所以,人才可怕。”天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