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骑马倚斜桥,望满楼红袖招。我虽不在京城,也不是与世隔绝,红袖招的名头令人羡煞呢。”叶落说话间又扔了个花生米。
“轻烟若为男子,文状元便不知花落谁家了。”宋书浅饮一口葡萄酒,话里不知是感叹还是惋惜。
轻烟浅笑不语,叶落立马来了精神,“那文状元必然是我家轻烟!”
就冲挂着的这一排又大又精致的花灯,也必须是轻烟!
宋书低声笑了一阵,“翰林书院时,夫子常夸轻烟,他日立于三尺朝堂,不输男儿。”
轻烟眼睫微闪,“夫子谬赞罢了,我一介女流如何站得上朝堂。”
叶落侧目看向轻烟,她知道这不是轻烟心中所想,她的轻烟从来都不甘屈居人下,更不会受困于女儿身,于叶落而言,轻烟像是翱翔九天的鸿鹄,那般自在而骄傲。
秦夜明忽地放下酒杯,“你不是已经登记在册,今年秋试入宫?”
叶落呆住了。
轻烟从未告诉过她这件事。
叶落茫然地看向轻烟,轻烟对上叶落的目光,没来由地一慌,杯盏摔落在地,酒水洒了一地。
小儿急忙赶来收拾,轻烟良久才在叶落的注视中缓缓点头,“嗯。”
“若为女官倒也不失荣华富贵,他日立于朝堂又有何难?”
“我不求荣华。”
十五岁的轻烟,在元宵节华灯初上时,玉池阁雅间,楼下说书人响木拍桌,听客食客纷纷叫好声中,说她不求荣华。
一顿饭食不知味,叶落满心的疑问和怒火,酒杯空了又空,不知是第几次倒酒,轻烟按住了叶落的手。
叶落不耐烦地打开轻烟的手,轻烟直接拿走了酒壶。
叶落冷笑一声,头晕的厉害,半倚栏上。
宋书见状,命小二煮了碗醒酒汤。
“等下我们二人送你们回去吧。”秦夜明有些担忧地看着面上一片酡红的叶落。
“我不回去,我还没吃烧鸡,看杂技呢!我不要回去。”叶落皱眉,抗议道。
“好,我们不回去。”轻烟素来知道叶落,喝醉时总有些孩子脾气,要人哄。
以前,叶落喜欢喝酒,无非是喜欢甜甜的果酒味,不过那时年纪小,叶父通常只给叶落一只箸,让她沾着尝尝。后来不知叶落从哪弄来一罐酒,与她偷偷煮着喝,喝的大醉,醉了就缠着轻烟给她唱童谣。
“你们二人先走吧,我陪她醒醒酒便回去了。”轻烟见宋书和秦夜明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也知晓二人只怕难得一聚,不欲耽搁二人,便让他们二人先走。
宋书轻叹一声,“轻烟,你所选两条路可都不好走。”
轻烟不为所动,眼神依旧落在叶落身上,她何尝不知道宋书所言是何意。
入宫何其艰险,要往上爬又岂是易事。
女子相恋为世间所不容,伦理纲常,世态炎凉。
“不走一走试一试,怎么甘心呢。”轻烟垂眸,唇边似笑非笑,更有几分自哀之意。
“鱼和熊掌不可得兼。”秦夜明为宋书拢上披风。
世人是不会容下一个喜欢女子的女官执掌大权,更不可能让其立于朝堂,同男子平起平坐。
轻烟抬头看向秦夜明,“世间的不公为何要我认命?鱼和熊掌我偏要兼得。”
“也罢,他日再会。”秦夜明不欲多说,轻烟既已坚定心中所想,旁人如何劝也没有用,感情一事,素来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二人拱手道别,轻烟回礼,却不知一直闭目养神的叶落早将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轻烟。”叶落声音微颤。
“外面是不是在放天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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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招那句忘了在哪里看到的,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