炁吟川把身边之人狠狠肃清了一番,大雪纷飞而过,又是一年新春,魔道越是罪孽深重的地方,反而越看不出魔道的影子。这年新春梅花还没谢,估摸是被血泡多了的原因,香气不怎么清淡,浓郁得妩媚又艳丽。
炁吟川在这种旖旎的香气之中,把江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江罹,我们成亲。”
事实南境的魔修早就把江罹当成了半个境主,炁吟川是南境的土霸王,江罹就是王后 ,有些胆子大的魔修早就一口一个“王后”叫得顺畅,但炁吟川的确没表明过什么。
魔道没这种风俗,通常都是看对眼儿了就算定下,携着多成双入对几回众人就自动默认了。尤其南境开放,就算今天和这位你侬我侬,明天也不一定在谁的床上卿卿我我呢。
炁吟川不知心血来潮还是怎么样,给她许了这样一个诺……就是他这心血来潮的一下,把明如雪和晦如朔吓得魂飞魄散。
真的,晦如朔不止一次怀疑他被人夺舍了。
江罹那高高在上的仙气被他折得一丝不剩,全数跌落凡尘,炁吟川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唇角弯了弯,吐气一般地道:“就在明日。”
炁吟川分了一个房间,皱着眉按照那些条条框框的礼仪规矩布置成新房,然后把江罹迎了进来。
敢闹他洞房的勇士南境尚未出生,因此这个仪式有点冷清,“亲朋好友”只有晦如朔跟明如雪,江罹并没在意,被他把盖头挑了起来。
炁吟川的一双眼睛盛满烛火,显得柔情四漾,江罹听见他附在自己耳边低语道:“为我做把剑,好不好?”
明如雪曾经不明白何故他给江罹这么大的殊荣,又仿佛羞于让她见人一般,几乎让江罹在魔宫深入浅出。
晦如朔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把脚下尸体的玉牌捏碎,说道:“……一个正道的奸细,也配招摇过市?”
这具尸体黑衣紫纹,因为恶祟之故,不少逃难的正道修士不情不愿地涌进了魔道……譬如死于他们手中这位。
明如雪顿了好一会儿,最后干瘪瘪地说道:“……你多读点书,不然就少说点话,被别人听见了丢脸。”
晦如朔:“……”
他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你,扛回去。”
明如雪笃定地回他:“你想死。”
江罹替炁吟川肃清了南境蠢蠢欲动的忤逆之人,于人间康宁十五年,被炁吟川派去西北双境,赴向一条到底的死路。
杀了倦垂衣则功成,功败则在西境永无葬身之地。
明如雪到底同为女子,默然地给她拭了剑,待她走后,垂首在炁吟川身畔问道:“境主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炁吟川难得脾气颇好地点拨她:“留着挺有意思的。”
明如雪:“那让她去西境……”
让江罹去杀倦垂衣,纯粹是无稽之谈,登天说不定还比这容易一些。明如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般轻易就应允了,也不知道炁吟川为何有此一出,且不谈她成功与否,若是她给正道传信呢?正道要她来的是南境,她转一个向,不会引起正道起疑吗?
“正道被恶祟搞得焦头烂额,没心思管这些。”炁吟川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她,“就算知道,我和倦垂衣之间随便除掉一个也是他们巴不得的事,不会拦她。”
他指尖跳着一点银色的弧光,明如雪抬头看着他,听他又道:“倦垂衣这么久没动作,她去西境能探一点是一点,死了也算死得其所。何况我断了她这么多消息……他们信谁还不一定呢。”
炁吟川落了一手好棋,有些一见钟情,只要一眼,就让人觉得如若不掏心掏肺地对对方好,自己就是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显然这个念头对于炁吟川而言,就跟哄小孩时信手拈来的谎话一样——不存在的。
情之一字过于淡薄,兴许炁吟川看她的第二眼,便已经兴致缺缺;又或许在她用不高的修为使出流利的招式时,就只剩下残酷的追根究底。
炁吟川是天生的上位者,他只不过心念一动,便有了一个近乎残忍的想法。
他的眼神蓦地沉下来,一个有点阴鸷的笑容浮现在脸上,明如雪识趣地退开,南境的魔宫大殿登时冷冷清清,只剩他一个人阖着眼睛倚在王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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