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明明就在昨天晚上,就在短短的数个小时之前,就在亲眼见到此情此景的前一秒种,隋和都还在为他已经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而欢欣雀跃。
他为此感到了如愿以偿的心灵平静。
可不过转瞬之间,这份快乐就被对方击碎,荡然无存了。
隋和茫然四顾,他不知道应该将这份痛苦归咎于谁。比起归咎于骆宸,他宁愿归咎于己,因为那样更好过。好过于他不得不向自己承认,不得不向对方认输——他对此束手无策。
拥有自己再努点力就可以得偿所愿的可能性错觉,远比接受自己无能为力注定会失去对方的可悲性命运,要来得轻松许多。
但,隋和也知道,所谓命运就是,命运不容逃避。
他望了骆宸一眼,又看了画架一眼,无论哪一个,都教他心烦意乱。隋和不想再想,他转身回了卧室,昨天晚上他本来就没睡多少,他已经很困了。
他只想尽快入睡。
然而,他的梦支离破碎。
和骆宸不同,隋和几乎不怎么失眠,他总是沾枕即睡,一夜无梦——他以为今天也会如此。但,过去的事物就是过去了,碎裂的东西也无法恢复原状。
今日以后,他再也无法轻易入睡了。
诸多记忆中零乱散落的画面在脑海中蜂拥而至,有些看得清,有些看不清,它们齐心协力地搅得他不得安宁,既无法彻底摆脱,也不能真正离开。
即使是在梦里,他的心也一直是挛缩而窒息着的。
察觉到额上有来自另一人的温度与重量时,他很快惊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是少年熟悉的眉眼,但又一时间觉得陌生不已。之前碎落的画面重新飞速地闪回到了他的眼前,他下意识地抬手打开了对方。
落在对方手背上的动静,是极为响亮的“啪”的一声,余音在安静的卧室里久久回荡。
他和骆宸都没有想到,隋和依然惊讶于自己竟然会对骆宸动手的事实。对方却已经很快接受了这一点,神色温柔地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并不在意。
隋和无话可说。
他感到疲惫,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更加——不知道是更加什么,但总之应当比现在更有生气——可他现在,在他的心里,只有一种诡异而可笑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