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对方从小到大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只是,对方明明安心于如此简单而沉默的人生,又究竟为什么要喜欢自己?
也许骆宸表面看起来的确漂亮完整,但两个人朝夕相处这么久,对方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他只不过是虚有其表吗?
隋和喜欢他,可这份喜欢又究竟有多深?是即便看穿这幅躯壳不过是具空壳,也依然会喜欢的那种喜欢吗?是即便他击碎了他,也依然会一直喜欢他的那种喜欢吗?
只要骆宸意识清醒,他就在永无止境地思索着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永远在不断地回溯过去,计算现在,调整未来,然后他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一件事。
从高二上学期到现在,他与隋和已经交往了将近快一年,突如其来地,骆宸想到了这点。
上次骆宸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还是他们不知不觉间交往了半年,然后他筹谋逼隋和分手失败。骆宸终于从中觉察到了一件事,这件事无疑是很显而易见的,但他偏偏迟钝到现在才有所明悟。
那就是于隋和而言,或许这样的生活一直继续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
反正他们日夜交往,共同度过琐碎的生活。即便是有隋唐这样的家伙搅局,但那归根究底,也并不真正影响什么,对他们的关系根本无伤大雅。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完这半年,这一年,甚至更漫长的这一生,又有什么不好?
又有什么不好?
没有什么不好。只是骆宸不求长久。
少年人独自站在客厅,站在沙发这侧的墙面前,凝视那幅悬挂的取《废土》而代之的《乐土》。黑银交错的江滨长岸,道中丛生的蔷薇热烈而曼妙,水粉调晕染得明艳而突兀,似直直刺穿人的眼膜那般,衍生出某种疯狂燃烧的烫灼感。
这是他所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但骆宸,仍想要更好——哪怕代价是摧毁现在。
他或许有病。
可有时候,病痛让人更清醒,也更明白自己究竟追逐何物,又真正想要什么。
他不求长久。他追逐浓烈。这注定了他的掠夺,总是过于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