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阳没想到居然是郭麒麟。“他欺负你了吗?”
“没……没有他只是告诉我了一些你们过去的事儿,还说君子有成人之美,希望我做一个君子,陶老板,这是不是真的,我真的夺人所好了吗?”王宁怡努力抹去眼泪,睁大眼睛问陶阳。
“哎,没事儿。郭麒麟是我的干哥们儿,他没事儿就喜欢开这样的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陶阳故作轻松的笑,害怕王宁怡把这当真了。
“你今天是怎么见着他的?”
“我在去的路上,他开车把我接到了居安茶园里喝茶,和我说的。还带了两三个男人,我……我害怕。”
“没事儿,别害怕,估计他跟你开玩笑呢,回头我说他就是了。”
“好……那陶老板……咱们的婚还结吗?”王宁怡有点紧张,又有点羞涩。把头低下去,却依然拉着陶阳的手。
“结啊,怎么不结?今**来之前我们左等你也不来,右等你也不来。我们就让田师父啊,已经把八字和好了,咱俩正好。”
“哇,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王宁怡一脸兴奋。
“没事儿了,你好好养着,我去跟他说就是了,你准备好下个月初八,正是两家父母选的最好的日子。咱俩订婚。”
“那……那岂不是很匆忙吗?我要做什么?”要嫁作新妇的小姑娘,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事儿,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乖乖的当好我的未婚妻就好了。剩下的我和爸爸妈妈都会准备的,你放心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你乖乖的,别让伯父伯母担心,我出去一趟。”
“好。”乖乖的点点头,有些不舍,却还是要让自己的未婚夫走了。
陶阳前脚才出了王家就开始满世界的找郭麒麟。
潘凤楼不在,郭家也不在。
直到在郭家问了阿六才知道他在孟家。
“孟哥,我说了。乔宇生已经盯上陶阳了,他天天粘着陶阳,我不放心,我不允许你这样把陶阳扔出去当鱼饵。”
“没事儿的,陶阳自己拿捏得住分寸。”
“我不相信你,也不相信他,总之这件事你就不要让他再掺和了。”
陶阳踏进正厅看见过麒麟的时候,心跳,声音,还有嗓子都在抖。
“郭麒麟你干的是人事儿吗你?”声音不大,却听得出来,饱含着怒气,这样的陶阳,没有人见过。
“诶,怎么啦?陶阳。怎么上来就骂人呢?”孟鹤堂从来没有见过陶阳这个样子,在他记忆里,陶阳从来都是注重礼仪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端方正直。哪见过这么风风火火,一上来就骂人的呢?
“我怎么了我?”装傻。
“你对宁怡做什么了?啊?你对她做什么了?”终于是更生气了,声音也比先前大。
“这就来兴师问罪了,陶老板,你这么心疼你媳妇儿,那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呢?啊?你只问我对她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对我做了什么呢?”
“怎么了?我陶阳欠你什么了?”
“你欠我的多了,陶阳,我就问问你,你有心吗?”郭麒麟自嘲地笑了,他坐下来喝了一口茶又笑了。
“对,你有心。孝心,爱心,圣人的心,什么都有。你把爱心都分给王宁怡了,送给女人了,把圣心都给了我了,对我跟对陌生人似的。陶阳,你为什么就是不敢看自己,你明明爱我,但是却不敢牵我的手,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你是个懦夫,不敢直面自己的爱,不敢直面自己的渴望。谦儿大爷和我爸没说错,你确实担得起这云圣二字。世间你最云淡风轻,你最能做圣人。往别人的心坎里捅刀子的事儿,你做的最好。”本来是要骂人的,但是表情却是止不住的眼眶都红了,不是难过,而是生气,面对他毫无反应的愤怒。
“郭麒麟,没意思。这些话,七年前说,错了,现在说,晚了,没必要了。下月初八我订婚,你甭想再做什么。你要是再敢对宁怡,对王家,对我们的婚礼破坏半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陶阳转身要走,却被他拦了下来。
“你这回来的真的是不是?”
郭麒麟慌了,这回,陶阳来真的了。
眼眶发红,声音都在颤抖,但是却急着询问,想要得到那个否定的答案。
“下个月初八要订婚了,你说是不是真的。”陶阳又要走,不想跟他有连扯,却又被他拦下。
“阿陶,我错了。”颓丧让人心疼。他没想到陶阳是真的要娶王宁怡,他以为陶阳在气自己,在骗自己,没想到这一切是真的。
瞬间方寸大乱。
“你知道错就好。不要再这样了。好好教导慕阳,该做什么做什么吧,好好孝敬师父师娘。”
“我不。”你别离开我。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到地上,仿佛有千斤重似的,拖着他,身子都快垮了,声音也嘶哑。
“别拦着我。”装的坚绝冷漠,看到他的眼泪心都在滴血。
想为他擦去,自己却没有资格也不该了。
“陶……阿陶,我错了。”麒麟去拉陶阳的手,抱住他,“我错了,我再也不幼稚做这样的事情了,我求你别跟她结婚。你别丢下我,我爱你,陶阳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泣不成声,硬扯着嗓子叫出来,一句句的听得孟鹤堂心疼。
伸手去拉他。“大林别这样,让陶阳走吧。”
“我不许他走,谁也不能让他走,阿陶,我错了,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别离开我,别丢下我好不好,我盼了你七年了,七年啊,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能又丢下我,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我怎么过下去,不能过下去了,这世间没有让我留恋的东西了。”他一边哭一边止不住的摇头。
眼里满是受伤的表情,像一个溺水的人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死死的抓着陶阳的手臂。
“你错了,你还有郭慕阳,还有师父,还有师兄弟,还有德云社偌大的产业,你这样才是真正的懦弱。别哭了,少爷。你应该担的责任还有很多。你要做你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儿子,一个兄长该做的事情,来坦然的面对这个世界。至于我们这样的情情爱爱,割舍了,就算了。终有一**会发现,这正道才是最好的,也是最合适的。”
别再说了,我们的路就止于此了,少爷。
从此康庄大道,你我是师兄弟。
“我不,我不要我不要做别人的父亲,兄长,儿子,我只做你的爱人,我求求你了,陶阳你别娶她。”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撕扯着陶阳的手臂,尽力不让他离开自己,眼睛哭的****,声音嘶哑。
“不娶我也会娶别人的,少爷,每个人都有该走的路,这就是我陶阳该走的路,以后,我们还是兄弟。”
“我不要,我不管你该走什么路,你必须到我的路上来和我一起,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才不要和你做狗屁兄弟,我要和你做夫妻。”声嘶力竭,鼻涕眼泪全抹在陶阳衣服上了。死命的要抓住他不让他走,仿佛只要他今夜不走,他就能永远不走。
陶阳,不行,我不能没有你。我从青春年少就开始爱你,后来你走了,我又等了你七年。只要想象到以后的岁月没有你,我就心痛难当。别说半辈子了,我连今夜都无法度过。
“孟哥你照顾好他。王家陶家还有一大堆事,我该走了。下月初八我订婚,福源酒店。帖子我改日会送来的。”
“陶阳,孟哥就问你一句。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孟哥,走了。”
大步阔首,一去不复返,没有回头。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从此以后他就成为别人的丈夫,父亲。奔向别人的怀抱,在白日里和别人一同用餐,在夜晚和别人一起相拥入眠。从此他的分分秒秒,日日夜夜都是属于别人的,不再属于我了。
在春天里和别人一起赏花喝茶,在夏天里和别人一起吃果子,在秋天里和别人一起听曲看菊吃蟹,在冬天里和别人一起围炉煮酒。从此他的春秋四季都要交付于别人了,不再是我的了。
他作为一个父亲应该不会再哭了,他的笑容也会交给他的妻子,他的哀伤会有妻子抚慰,而我又算得了什么呢?见面不过是兄弟了,甚至只会是点头之交。从此他的欢笑与哀愁都要与别人一起分享了,不再与我有关。
陶阳,果然等七年,等十年,等百年都一样,青春年少时我没有握住你的手,便是永远松开了你的手,永远握不紧也拉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