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顾南乔的事情,郑阑渡向来放在心上,很快就打听到了岳家兄弟现如今的地址。
拿到地址之后,顾南乔曾经想过自己要不要一个人过去,可是稍作考虑,她还是决定联系苏以漾一起。这其中的考量,有几分是为了事情可以顺利完成,又有几分是出于单纯的私心,顾南乔分辨不清,也懒得再去分辨了。
她和苏以漾认识的时间不长,在苏大少有意刷好感之前,更是私交甚少。细想起来,他们的关系趋于亲密,也是在春色满园开始重组,两个人一同共事之后。这不过最近半个月的事情,可顾南乔却觉得,他们一见如故,像是早已经认识多年了。
不然怎么会契合到这种程度?
人性大抵自私,趋利避害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东西,没有人愿意去承担不必要的责任和风险,也很难从心底深处真正相信一个人。信任太易消耗一空,却又偏偏太难培养,是这世间最稀罕的东西,尤其是对于理性自持的人来说,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是在不知不觉之间,顾南乔却对苏以漾积累了很深的信任,这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可是在关键时刻,却体现得尤为明显。
——惯常独当一面,万事不愿求人的顾南乔,居然会下意识的想到苏以漾。
她觉得苏以漾很可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心底最深处藏着的,是依赖。
这样的认知让顾南乔有些窝化传承之类云云这些说法都没错,只不过太虚无缥缈,和消费者谈文化传承,就像是和商人谈情怀,和员工谈梦想一样,都是屁用没有的废话。”
“喂,苏以漾,差不多得了啊。”顾南乔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边用化妆棉卸着脸上的油彩,一边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我折腾了一整天,劳心费力,已经够闹心了,您老人家能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出力不干活,专门泼别人的冷水了吗?”
或许顾南乔都没发现,在面对苏以漾的时候,她会莫名放松,全然没有平日里的层层伪装,展现的是最为自然和真诚的一面。
那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自觉环境绝对安全,才肯放肆把肚皮露出来的奶猫。
苏以漾对顾南乔的反应很是受用,轻笑了一声,占起了口头便宜。
“你别冤枉我啊,小南乔,我疼你还来不及,泼你冷水干嘛。”
看到顾南乔脸色一变,几乎要打人,苏以漾终于不再散德行“既然我们要做不一样的京剧,想吸引更多的年轻观众,就不能强硬给他们灌输传统文化如何如何好这些思想——远的不说,你也不喜欢听大道理,甚至觉得,我现在说的都很无聊,对吧?”
“我是觉得你这个人就很无聊,”顾南乔翻了个大白眼,毫不留情地说道,“跟你说的内容,没有直接关系。”
“口是心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苏以漾很无所谓地笑了一声,“喜欢跟我聊天就直说,要不然你干嘛摆出一副等着我下文的表情?”
顾南乔被苏以漾气笑了,实在是对他没办法“你要是有什么高见,就赶紧说出来,成么,我想听还不行吗?”
“与其想怎么弘扬传统文化,不如设身处地去想,现在的观众想要什么,喜欢什么,让他们打心眼里喜欢上京剧。”苏大少不置可否一笑,淡淡说道,“把观众需求和传统文化的精髓达到融合,这才是我想要陪着你去做的。”
既然京剧被称之为国粹,被那么多老年人追捧缅怀,时不时去听几折子,还有那么多的年轻人喜爱,愿意刻苦练功地去学习,把这门艺术传承下去不就说明,它自有其商机所在,也有其存在的意义吗。
那么,春色满园的为未来在哪里?
还有苏以漾顾南乔心想,她跟苏以漾感情升温,暧昧不明。
可未来,又在哪里呢?
许你春色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