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凡人桥,便是出尘亭,从此远离世俗,修道访真。
许仙缓步走上去,出尘亭内有一青衣小道士背负木剑,闭目端坐。
许仙到了亭前,小道士睁眼,起身行了道礼,年岁不大,一板一眼,认真问道:“道兄打何处来?”
许仙还礼,掐剑指舞了一个剑花表明身份,轻声道:“贫道王屋山云中子座下许仙,敢问道兄,酒仙子前辈可在山中。”
青城山掌教千机子追杀宁公主离山,因为山下风波,青城封山三日,如今青城山开,千机子应当是回了山上,只是不知酒仙子是否在。
“太祖师正在山中,道兄可是助拳而来。”小道童神色好奇,王屋山亦是有名仙山,只是王屋山单传一脉,传人久不行走。
“正是。”许仙应声答道。
“多谢道兄。”王屋山同青城关系颇好,小道士放下戒备,眼珠子流转,皱着鼻子出气道:“山下那些人不知好歹,竟妄想攻破青城,真不知羞,道兄可得好好教训教训,好让他们知道天高地厚。”
“一定。”许仙轻笑,亭前小道士还是抄经道童,修心养性,磨炼剑心。
小道士眉开眼笑,取了一个木板,递给许仙。
许仙接过木板,顺着山前青石小道上山。
山在云外不知处,
路为问心。
许仙飒然前行,过凡人桥,路出尘亭,悟问心路。
修道三问方成。
问心路在树林华茂处,碧绿深邃,青石上斑驳阳光细碎,两侧鸟鸣啾啾,时有异兽顿在山头树间,眼神灵动,好奇盯着两人,更有奇异鸟儿开口怒骂臭道士,埋怨臭道士占了福地,消磨去大半灵气。
许仙偶听,倒不觉得寂寞,走了几个时辰,方才上了山。
问心路尽处是一座大殿,朱颜碧瓦,雕梁画栋,殿前青石广场开阔。
云破日出,瓦上紫芒堆砌,泛着奇异光亮,大殿在光中,像是流淌白浆。
紫阳殿,青城山后山第一座大殿,招待访客。
子由见紫阳殿,同许仙告别,他在青城山上有不少精怪朋友,尚未化形,子由每次上青城,都会去扎根在泥土,陪朋友炼化灵气。
许仙眼看子由法光流转而去,飒然一笑,入了大殿,自有小道童接待,闭目端坐片刻。
殿外走进来一个紫衣道士,道士身负长剑,飒然出尘,温和如玉,见了许仙,快行几步,人为到声先至,“许弟,让为兄好想,如今上山,可得多住几日,你我在切磋剑术,谈论道法,”
许仙看去,起身热声道:“全凭李师兄安排。”
来人正是青城山上清宫首席弟子李习之,青城山七山并立,以玉清宫为掌教之尊。
许仙起身,李习之快步上前,握住许仙手,热枕道:“前日酒仙子师叔祖上山,我还去问了你的行踪,未曾想你今日便来了。”
许仙轻笑,随着李习之坐下,笑道:“舍弟也十分想念师兄,遥想你我上次论剑,竟是十年之前。”
李习之大笑,用力拍了拍许仙肩膀,笑道:“十年未见,道法高深了,身子骨也结实了。”
许仙少时身子虚弱,不能修炼,只能通读道经,母亲带着许仙在蜀中游走,本遇拜入青城,因缘际会,入了王屋山。
上清宫修行讲究问心,两人彻夜畅谈道经,收益颇丰。
两人各自述说境遇,唏嘘不已,李习之提起青城,叹了一口气,皱眉愁道:“许弟,如今你来的却不是时候,山上事多繁杂,草木皆兵,怕是没机会同诸师兄弟谈经论道。”
许仙放下茶杯,疑问道:“我在山上知如今成都许多修道之人欲上青城为难,但蜀中三派同气连枝。青城山尚不至于如此担忧,难道出了什么事情。”
李习之闻言,轻拍茶案,茶水泛起涟漪,似是他道心,“许弟不知,三日前掌教师叔应邀前去平津渡,未曾想身受重伤,蜀中峨眉、剑阁二派同样损失惨重,无力分心青城。”
“更糟糕的是,掌教师叔最近性情大变,像是换了一个人,一力主张同山下血战到底。”
李习之皱眉,沉重叹息道:“师叔祖酒仙子那日上山,同掌教师叔大吵,师叔祖身为长老会太上长老,位高权重,如今青城分成两派,纷吵不休,许多弟子还动了手。”
许仙吃了一惊,千机子是修行宿老,素来在蜀中德高望重,为人最是宽容,有长者之风,三十年前血洗柳庄,许多人对此颇有微词,千机子更是深居简出,少有理会。